谢朗默默地站起来，端正行礼，“谢朗拜见公主殿下。”

虽然放了两日的晴，光却似乎无法照到云台的三楹小殿中。

当时薛蘅只是浅浅地着笑，双手将账册递给左寒山。待左寒山依诺密室向景安帝呈上账册，她才后退两步，倒在地上，脸上犹自带着一丝笑容。而她压着的那一半石几猛地迸裂开来，四分五裂！

柔嘉正觉自己快要崩溃之时，脚步声纷沓响起。

看着他的神情，柔嘉僵地保持着微笑，走到他边，温柔地说：“薛先生好些了吗？”

抱琴默然垂，许久方低声：“薛阁主无论如何都闯不过左总这一关的。若不是诱使左总答应她，只要能正面接下他十招便转呈账册，恐怕无法及时救下……驸爷。”

抱琴不敢接，也不知如何劝她。

“嗯。”

轻盈的脚步声踏殿门。

，以往亮如星辰的眸里如今蓄了无限心事。

柔嘉忽然挣脱她的双臂，站了起来，秀丽的脸上满是倔犟之，“我们去看薛先生，她若醒了，我要谢谢她救了我的驸。”

“明远哥哥。”少女柔的声音带着些欣喜，又带着不安和忐忑。

每当想起方之转述的当时情形，谢朗便觉刺心的疼痛。无论谁劝，他都固执地坐在她的床前，竟夜相守。

“公主……”抱琴忍不住上前抱住她的双肩。

“真的接了十招……”

柔嘉沉默许久，低下，晶莹的泪珠掉落在雪狐裘上。

七六、一寸相思一寸灰

“抱琴。”

“其实，我也可以……舍了命的。”

柔嘉觉得心中的某情绪已经濒临失衡。她仰着，嘴微颤，“明远哥哥，你还是先回家歇息吧，你都守了这么多天了。你放心，我问过左总了，他已经替薛先生续上了心脉。薛先生会醒过来的，她不会……”

柔嘉顿时呆住，怔怔地望着他。他微抿着角，似乎在倔犟而执着地表达着某态度。

柔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数月的风霜困苦，换来的竟是他这般生冷疏离的称呼。

柔嘉又笑了一下，低低：“听说明远哥哥在刑场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她一声‘蘅’。这些天，他又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连家都不回，他定是很激她吧？……也是，救命之恩……”

“她当然会醒过来！”谢朗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又躬：“公主，这里有病人，您万金之不宜久留，还请您回吧。”

她克制着，重新对他嫣然一笑，“明远哥哥，你瘦了。”

“左总肯定以为薛先生接不下他十招吧？谁知……”她悲凉地笑了一下，“她却是以命相搏，接下了这十招。”

谢朗侧看着昏迷中的薛蘅，心中一痛。

“多谢公主关心，蘅已经好多了。”谢朗退后两步。

“蘅……”没有旁人时，他便握她的手，轻声呼唤。

薛蘅的呼和脉博虽然稳定了一些，但她始终没有醒来。她拼着命接下的第十招，是左寒山平生最得意的“风云斩”，她接这一招时，靠着的石几断裂成两半。据说当时观战的方之霍然失，而左寒山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说了一句话。

“公主，这里风大，还是……”抱琴微带怜悯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