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将最底下那封发黄的信了来。这封信却极平常客，是当年薛季兰承继阁主之位时，方之写给她的贺信。

薛蘅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信，信封上写着“天清阁薛季兰阁主亲启”，左下角署名是“方之”。薛蘅再略翻了翻下面的信，每一封的署名都是“方之”。

清阁前。阁门上碗大的铜钉在灯笼照映下闪着幽暗的光芒，她却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走曾经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薛先生如晤：今日往青云寺与智惠方丈参禅，归来即收到先生来鸿，在竹林枯坐一夜，提笔回信，忽泪衣襟。佛曰人生七苦，吾不知参透几苦。先生将西行，吾尚颠沛于尘世，不知何时方得解脱。只恨当年冥顽懦弱，误人误己，致有今日之苦。先生豁达，七苦皆能放下。惟愿十年后，吾能相从先生于泉下矣。先生之女阿蘅，吾定会尽力照拂，勿念。”

她又重新把母亲的遗细细地整理了一遍。到了最后一箱时，她忽然觉得那箱的厚度有问题，敲了一下箱板，发觉声音有异样，再仔细察看了一下，揭开箱板，下面竟是一层暗格。暗格中用防虫的油布包裹着一些东西。

她索站了起来，在楼中踱了几步，视线忽然停在屋角几黑漆箱上，不由起走了过去。这几箱里面均是薛季兰生前的著作、手札、信件和最喜的书籍。薛季兰过世后，薛蘅将这些东西都收在了这里。

此时，她忽然心中一动，便燃火摺，亮油灯，打开箱，将箱中的书札逐一取来细看。睹思人，看着这些发黄的纸张上熟悉的字，薛蘅不禁眶。

天一楼乃天清阁重地，存放着大量的珍贵典籍，现下由哑叔看守。层则存放着历代阁主的著作及手札、信件，除了阁主，旁人不得擅。薛蘅避开哑叔，悄然登上了层。

她一时捺不住，了信笺。

她解开油布，里面包裹着的竟是一叠信札。信札整齐地堆成一叠，最下面的信封边沿已经发黄褪，而最上面的一封则较新，看来是依年代叠好收藏的。

信中话语都平淡如，未见什么私情，但字里行间却让人平生无限惆怅之。方之在学问上有何新的见解，或作了一首新诗，都会在信中细细来，有时他也会就时政咨询一下薛季兰的意

夜风拂动，阁后天一楼屋檐上的铜铃丁当作响。薛蘅绕过了天清阁，来到了天一楼。

薛蘅着时间顺序，将后面的信逐一细看，慢慢地呆住。

薛蘅好奇心起，究竟是什么东西，娘要藏在这箱的暗格之中呢？

薛蘅看了看信末的时间，是薛季兰过世前一个月收到的。看来是薛季兰知将不久于人世，给方之写了封信，托他照拂自己，方之再回了这封信。

夜风拂动铜铃的声音如同金铁击、战嘶鸣，她靠在层的窗台前，抱住双膝，闭上双，但觉心如麻。

她心中不禁泛起疑云，从未听娘提过她与方之有书信来往，而且这几黑漆箱是薛季兰过世之前一个月才备下的，她那时已经十分虚弱，竟还将这些信这么严严实实地藏好，难有什么隐情？

只恨当年冥顽懦弱，误人误己，致有今日之苦——是何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