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愣住了，不是因着他这话，而是他突然淡漠的气，跟昨夜的他，仿佛换了个人。这人的，真是让人摸不透。阿七叹气，替他去屏风上取下昨日那件玄外袍，仔细替他穿好。

地穿整齐，还是昨日那件被这人嫌弃的破烂夹袄。

许久，阿七的一句话，打破了尴尬的沉静。

“伶公，先洗洗吧。”说完把铜盆搁在木架上，便不再说话了，开始逗起小黄狗。

寒气袭人，连屋里的碳炉都招架不住，安容顺手关上窗，不再远望，漱了，洗了把脸，然后便侧躺在榻上，手支着，盯着桌脚下的一人一狗，半晌未说话，屋里除了小黄的吠叫和阿七时不时的逗声，再有就是外边连天的爆竹声，再无其他声了。

安容淡淡言语，“随意，就穿昨日那件。”

瞧着安容久不声，阿七轻轻抓起安容宽袖下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别碰我！”

“那我去打盆来，你洗洗。”

收拾完自己，阿七便蹲下，小心谨慎地替安容袜穿鞋，扶着他起，阿七问，“伶公，今儿穿什么衣服？”

等到阿七端着铜盆上来时，安容竟然开着窗帷，在看外面的凛冽风景，的光秃残象，能有几分看？寒气屋，连小黄都不禁呜呜了几声。

阿七放下小黄，走了过去，窝在榻脚，替安容捶，短的手握成了小拳样

然而，阿七不会猜到，此刻面前人的内心经历了怎样一番苦苦挣扎。一面，安容贪念着阿七的，喜他恭敬顺从的小模样；另一面，他又开始唾弃着自己，竟会对着那样一个不堪的人，恩缱绻，缠-绵至天明。

木门轻轻阖上后，安容嗤笑一声，整日想这些什么了，白白耽误时间，终归，那个是要不得的，也许过阵自己就会玩腻了他。解乏逗趣，就是解乏逗趣，顺其自然吧。

“早膳就罢了，中午再吃吧。”

阿七终于知他心里在别扭什么，无非就是睡了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卑微低贱的，又是一阵自怨自艾，阿七直杵在他边，也不说话，等待着这人心绪的平静。

安容想了很多，阿七也想了很多，他都能预料到他跟伶公日后的结局了，大概就是天各一方吧，以前对安容说了好些话，说要带他一块回老家沭，说要搭建个草屋，两人安稳一辈，那些话从来都是自己一方面肖想的，这人从没允诺过。即便如此，阿七也在努力着，万一哪天成真了……那也说不定。

许是受到了后背灼的目光，阿七回瞅了一，正好撞见了安容沉的神，自己当然是不好意思垂下，安容无甚反应，依然盯着前方。等到阿七抬时，那人还是那般姿势跟目光，原来未必是看他啊。

“伶公，要吃些什么吗，我去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