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我决定娶大官府第之女，我把我娘送到了城郊去。我当时明知他难过，我还是狠下了心，我甚至开始麻痹自己，我对自己说，阿七不会离开的，他会一直乖乖等着你。他那时候病得那般重，我却把他一人丢在别，我好去迎娶别的女人。罪大恶极吧，大概直到死，我也没法从心底原谅自己。

我把亏欠阿七的全给了小孙，因为他最像我的娘。我骗自己，那是阿七投胎的-，这样想着，我也能浑噩一生，反正人生岁月也没多长。

如果不是那日来府，我恐怕一辈都被蒙在鼓里。原来，我的娘并没有死。

我以为人生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我的人生已经完了。

到了门，我仔仔细细把衣服抿整齐了，扑棱掉一路的尘土。这样，我永远都是阿七里俊朗的相公。我轻轻叩门，咚咚咚三下，短短功夫，我把想要说的话又酝酿了一遍。

你看，这个人多坏啊。他都死了，还要来算计我。把我扔在冰冷的府里，替他守着来路。

我把他带了府，后来，我又带了小陈和小徐。

我娘推开门的那一刻，我什么话都说不了，他也愣住了。他转对着屋里的秋官说话，说我来了。

小孙他们几个，是几年之后的事了。我去梨园观戏，碰巧见着了他在台上唱戏。曹地府与人间的距离，那一刻，仿佛只有台上台下那么短。是了，我的娘又回来了。

轰隆一声，嗓里一腥甜，我吐了来，我又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我把他的东西全烧了，烧得净，可当火苗吞噬一切的时候，我害怕了，我怕这个傻在黄泉真成了孤魂野鬼，寻不着回家的路。我扑了上去，从火里夺回他扎的一支草蚱蜢。

我清楚看见秋官手里抱着的孩，若我是个女人，我想我的目光当时一定无比哀怨。

我拿着破碎的瓷片，往手腕上划，当我划下第一的时候，我止住了手，他都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一时，我想开了。

我记着是秋雨，还打雷了，赵明朗跑来跟我说，阿七去了。我给自己当场编织了一个梦境，我问沈，阿七去哪儿？可是沈佩林却真真切切再戳我痛，他说，阿七死了。

我把自己困在屋里，这十来天，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恨他，可我最后还是忍不住，我还是会想他。我摔碎了案几上的彩釉瓷瓶，这本是用来的瓷，阿七生前，却偏偏用来掸。他说，这才是过日。

阿七真狠。

一晃多年，当年的事，渐渐过去，府里的下人没人再敢提他。只有我知，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有多可悲，我在梦里会跟一个死人缠绵一宿。

我开始疯狂

我连夜奔波去了四平，我穿了一白衣，阿七常说，我穿白衣最好看。

那时，我是什么心情？我连每一下息都小心谨慎，怕自己玷污了这场好梦，我小声问，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