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蔚识正要打开一次筷吃面，耳畔忽然听见一年轻的男声。他转过去，看见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青年正站在和他并排的位置，那青年压低了声音说：“我觉得你还是让我坐在这里比较好。要不然外面那些吃烧烤的人一转过来就能看见你。”他指了指程蔚识位置旁的罩，示意他现在“十分危险”。

陈辛答：“是啊。这次到我在妇产科值班，碰巧需要有人搬妇，那些小护士们搬得十分吃力，所以就让我来。搬着搬着外面忽然冲来一个气势汹汹的男人，二话不说就打了我一掌，嘴上还骂着‘在妇产科工作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占我老婆的便宜。’喏，你看我的左脸，是不是还有一些红的痕迹。”

“嗯，没吃。”程蔚识抬瞄了一陈辛，“你怎么也这么晚？”

不理解她，他不明白母亲在这样的生活里究竟想获得什么。他开始怀疑自己从小到大努力奋斗想要赚钱的意义，这样的困惑整整持续了四年。当他大四实习所在的公司准备录用他时，这困惑的情绪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峰。

程蔚识意识到，自己逐渐变得面目可憎。

程蔚识原本还停留在潜规则未遂以及生日无人问津的悲痛里无法自，听到这一句之后，他所有的注意力一下都被对方今夜的遭遇引住了：“什么，被人打了？！”

“谢谢。”

谁又比谁更尚呢。

陈辛说：“没想到半夜来在路边吃碗面都能遇见大明星，我大概是走了狗屎运。”

兴许老板已经认了来，也兴许是老板正在为门的烧烤摊忙得焦烂额，来不及分辨他的面容，程蔚识付过款之后，除了上菜之外，就再也没有人来招呼他了。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哦好。”陈辛看着他碗里以可见迅速变少的汤面，问，“你也没吃晚饭吗？”

“我去医院实习，今天到我值夜班，结束时就已经这么晚了。”陈辛垂着眸看着桌边的调料瓶，“其实今天还算早，幸亏我在妇产科被人打了一掌，要不然得一直值班到凌晨五六。”

前这个男孩他以前见过几次，名叫陈辛，是XX妇女儿童权益保护协会的成员，正是之前帮忙联系公益活动的负责人。

今天他企图妥协的事情，和她母亲的工作在本质上并无二致。

到了今天，他心里开始有愈来愈郁的自我厌弃，这厌弃逐渐压过了埋藏在心底许久的困惑和迷茫。

已到午夜十二，他拐一家夜宵店，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问老板要了一碗汤面和一碟生米。

“你可真惨。”这一段事件被陈辛用快且不以为意的态度描述了来，让程蔚识听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凑过去观察陈辛另一边脸，果然看见脸颊下半分红了一块，所幸没血，不会毁容，程蔚识撇了一撇嘴，“可怜的医学生。报警了没有？赶把他抓起来。”

“没有，遇见这事我们的解决准则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不过，为了补偿我，

程蔚识提醒他：“我还在吃面，不要说那个字。”

“你坐吧。”程蔚识开始低吃面，顺拿勺喝了一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