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霂神颇有些无奈，却还是饮了那一盏，曲舜在他后低低叫了一声“将军”。百里霂不动神地放下碗，左手到桌下，捉住了曲舜的手掌，表面上还是对着白凡宋安等人，淡笑着摇了摇：“今夜再有敌军来袭，我可就起不来了。”

外面正扯絮般下着大雪，营房的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着，在雪地里晃着昏黄的光。百里霂委实醉了，被风一，酒劲上，几乎是伏在了曲舜上，微的脸颊贴着曲舜的脖。

岳宁听着他有板有的回答，又沉默了片刻。

百里霂端着酒碗，斜睨着他，微微笑：“我知，你们都想醉我，然后看我闹笑话。”

有五六年了。”

曲舜老老实实答：“先是在大柳营些杂务，不久就了将军的亲兵，这些年立了些许的军功，才慢慢升了副将。”

将军府里漆黑一片，连守夜的人也没有，所幸曲舜对府内极为熟悉，

曲舜怔了怔：“唔，听说是他幼年时生了病，所以双目失明。”

百里霂今天脾气倒好，连喝了几碗后才连连摆手，笑：“不能再喝了。”

这场风波并没有波及到几日后的除夕，素日严整清冷的灵州城也有了些温的烟火气息。东营的校场内用厚毡布围了长长的大棚，除了班守城的几队人，其余将士大都聚集在这里，十几二十个人围成一桌，各营的人也难得有了碰面的机会。

宋安怪叫：“方才明明看见五营敬了将军三碗，怎么就不给我大柳营面了！”

这是一年中难得放肆的时候，连对百里霂一向敬而重之的几营校尉，也都不客气地番向他酒。

岳宁没有察觉他话语中的不对劲，反而继续问：“你们那个琴师，真是他的娈么？”

曲舜听了这句话，脸上的度才慢慢消退，定了定神，方：“岳公是说紫淮先生么？他虽然目不能视，但是懂很多学问，我们将军很敬重他，其他的只是些无稽之言。”

曲舜听了这句话，脸轰地一下就红了，所幸岳宁背对着他，并没有看见。

话音未落，白凡也带着几个人围了过来，讪笑着：“这几个兄弟一直很敬重将军，想敬将军一杯。”

“啊，啊？”

杜昇送来的几百坛好酒一早就被得光，到都是歪斜的酒坛酒罐和盛着残羹的陶碗。这些军营中的汉，喝到兴起，大都敞开了前襟，互相勾着肩膀趁着酒劲大声地说话，声音糊而犷。

“曲舜，你们将军……真的好男吗？”

岳宁听了，低低地哦了一声，不知在什么神，也不说话了。

“唔，从一开始就跟着你们将军么？”

曲舜察觉他手心发，知是喝得多了，转对四周亲兵代了两句之后，便趁着众人玩笑之际，扶着百里霂走帐外。

“将军海量。”白凡一面赔笑一面端着酒碗在百里霂的碗沿上碰了一记。

曲舜像是被这温度灼伤了，微微转过，却只能看见男人微闭的睛和黑的长眉。他最终只是垂下睑，架着男人，向附近的车走去。

“目不能视？”岳宁转过，惊讶地看着他，“你是说……他是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