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老夫人的妇人其实并不很老，脸庞上还残留着年轻时的姿容，她伸手笼了笼鬓角：“回来就回来了，这么慌张什么，吩咐厨房晚上多备些菜就是了。”

这是两百多年来，北凉的铁骑再次踏上大炎的土地，却没有战火与纷争。表面的波澜不惊下是两方的心怀鬼胎，而推动这一切的骠骑大将军百里霂，更是成为素来与他不合的众文官的靶，还未踏足都城建墨，弹劾的奏疏就已堆满了皇帝的御案。

守城的校尉慌忙丢下烟袋，赶跑上城楼：“谁个没睡醒的在瞎嚷嚷，哪有什么蛮？”原本在闲聊的一伙军士也都凑了过来，从城楼上可以看到远官的尽掀起一片不小的尘土，一批骑兵浩浩得向晋州城门而来，有人猜测：“是不是哪位戍边的大将军班师回京了？”

那兵士忙：“之前杨驸纠结党在京中谋反，幸好皇上及时率兵回来，平定了叛，听说立下功的那位曲将军就是大将军手下，真是年轻有为。”

百里霂低向他问：“都城中现在局势如何？”

将军笔直地坐在上，抿了角，几不可闻地叹了气。

年老的仆妇脚步蹒跚地跑了来：“老夫人，大将军回来了。”

守城的士卒大都听说过骠骑大将军的名号，一开城门，就有人抢着上去为他牵，陪着笑：“看将军容光焕发，想必又是大胜了一仗吧？连北凉王也要来朝见我们皇上。”

然而在这日午后换值之际，突然有个小卒大声喊叫起来：“蛮，蛮来了！”

这是一声本该再熟悉不过的叫喊，现在听来却有些许陌生，大的将军站在狭小的佛堂门，脸上带着少有的局促。

自己琢磨去了。

大军前方正中的那个骑在上的人未着甲胄，穿着一浅衣衫，遥遥地向城楼上挥了挥，朗声笑：“本将是奉圣上旨意，送北凉乞颜大汗去都城，这是手令。”

百里霂笑了笑没有答话。

那个力尖锐的小卒颤着声音：“那些骑兵是，是北凉蛮的装束。”

副尉还冷静些，他拉住传令的士卒，向众人：“别慌，看他们打的大旗，明明是百里大将军的军旗。”

仆妇答应着向后面去了。

晋州城。

昭元十三年七月初三。

等将军目光锐利地向他看过来，他又慌忙解释：“小的不是怕死，只是……”他摸了摸后脑勺，“谁不想安生过日呢。”

晋州是都城建墨的门，历来安逸，少有兵祸。守城瞭望的禁军军士大都是样，远比边关诸城闲散许多。

校尉骂完了凑过去仔细望了望，也变了脸：“快关城门，撞钟，撞钟！”

那兵士远远地向队伍后的北凉轻骑看了一，小心地问：“将军，北凉人与我们好之后，是不是就不用打仗了？”

黄昏的光线从雕的窗棂里透来，为佛堂内神龛上的泥塑佛像镀上一层黄的金边，跪在蒲团上的妇人对着神像恭敬地磕了一个，慢慢地站了起来。

叶氏笑容，角却微微发红，打量了他半天，

校尉了脑门上的汗：“快给大将军开城门。”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