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宁吃了一惊，忙收回手：“你怎么了？”

百里霂掏火折亮了桌上的一盏灯，借着火光向他看了看：“等我半夜是有什么事么？”

百里霂一怔：“这么快？”

岳宁转过，睛微微发着红：“让我看你的伤。”

“你对我就这么生疏么！”他突然地恼怒起来，将被一把掀开，穿着薄薄的单衣就要下榻。这样的夜十分寒冷，屋里没有炭火，很快的那气呼呼的背影就发起颤来。

岳宁没有再接话，只在棉被里动了动，一双手小心地环上了百里霂的腰，低低咕哝：“好像瘦了。”

岳宁抬看他，神有些迷糊的：“为了等你回城，我已经耽误两天了。”

床榻上的棉被动了几下，里面的人抬起半张脸来，带着重的睡意嘀咕：“你总算回来了。”

百里霂背对着灯光，看不清神，俯下看着他，轻轻答了一声：“是么。”他转坐到榻边，伸手解自己外衣的衣带，“往里挪挪。”

见对方没有拒绝的意思，他便靠过去将手臂又收了些，这一下正在百里霂肋上的伤，突如其来的痛楚让男人低低地嘶了一声。

百里霂伸手挡在腹上，摇：“没什么。”他虽然面还算平静，但额上的冷汗却是显，岳宁坐起，细细地看了他一会，轻声问：“你受伤了？”

“唔，”岳宁垂下睑，“还有五个时辰，我就要启程回京复旨了。”

紫淮轻轻回，扶着墙站了起来：“将军这样的份，一声呼喝就关系着千万人的生死，心结自然也格外沉重些，也许终有一日，可以找到纾解之人。”他微微欠，“在下有些困倦，先告退了。”

“大概刚过时。”

百里霂拉着他的衣角将他重新拽了回来，低声呵斥：“大半夜的，消停些。”

百里霂看着他玄的衣衫消失在帘幕之后，又兀自沉思了片刻，这才起走这间阁。从阁楼后面的扶梯而下，穿过半个院就是他的卧房，卧房里照例是漆黑一片。他也不去掌灯，径直走到榻边正要坐下，忽然愣了：“是谁？”

在黑暗中并不太能看清岳宁的神，就连声音也是嘟囔着有些模糊：“我本来是来找你说话的，等了大半夜太困了，就先躺躺，你的床板真是……”

像谋划战局，让人如何揣测都琢磨不透，”紫淮微蹙起眉，“只是将军若藏得太，恐怕连自己的真心都会忘了。”

“让我看看。”岳宁抓住他放在腹上的手背，手上并没有使什么力气，像是怕痛他似的，语气微有些急切，“你让我看看。”

“哦？”

百里霂无奈地叹了气：“真的没什么。”

百里霂偏脸躲开他的视线，淡淡：“一小伤。”

被褥里早就被温捂得，两人足尖相碰的时候，岳宁像是微微有些发抖，向旁边缩了缩：“你困么？”

岳宁在光线中又清醒了一些，他了睛，手肘撑在枕上，没有立即答话，歪看向窗外夜，低声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百里霂在被上拍了拍，哭笑不得地说：“岳宁你胡闹什么，为什么睡在这里？”

百里霂仰面躺着，双目微闭：“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