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百里霂，撑着床沿缓缓站了起来。

士卒微微颤抖：“数不清，有我们的人，也有北凉人，叠在一起遍地都是。我们不许城，北凉军队也不敢过来，草原上落了很多秃鹫下来啄尸，听说夜里也会有狼群过来，有些人的都被扯来了……”

白凡听他说着说着，话语里带了些冷的笑意，背上也凉了一片，低声：“当真是他，弟兄们还都不敢相信……”

“将军？”白凡吃惊地看着他，“将军的伤还没好，不再躺一躺么？”

“用了，”白凡垂着睛，“但听说他自从被押去，就没开说过一个字，说不准今日便要动大刑了。”

白凡“嗯”了一声：“这本是人之常情，但现今敌军尚未退去，你们几个的命是小，城门关隘的安危是大。这次的事也就不必杖责了，你们几个暂且拨去伤兵营照顾受伤的士卒们十日吧。”

所幸白凡的脚力够快，赶到将军府时，那一队华贵的车也才刚刚停

百里霂调过视线，不甚在意地问：“岳宁他们来了没有？”

白凡一顿：“呃，这两日大约也就到了。”

“东营大牢里对他用刑了？”百里霂忽然问。

“是。”

“行了，”白凡低低地打断了他，“你们下去吧。”

几人离开不久后，兵上又传来车轱辘过青石板的声音，白凡有些不悦地回喝：“闲杂人等不准在这条路上行车，这个规矩还不懂么！”

他顿了顿：“城外的尸骨……有多少？”

“白副将，杜州牧让我告诉你一声，运送粮饷的车队已经城，监运御史大人一城就直奔将军府去了，你看要不要跟过去看一看……”

“还有，他的耳力可是异于常人，在这城中内外军营都能自如，隔着营帐也能将我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而且，”百里霂见白凡眉越皱越，接着，“前几日我在角楼上擂鼓传令，同曲舜商议战情。那时只有紫淮在临近的另座木楼之上，他明知此时军机必然会暴自己，却还是用琴声传递了密报，对那边当真是忠心耿耿。”

白凡怔怔地看着他脚步虚浮地去，忙命一边的亲兵跟上去，自己则退回营中去查对各营人耗损。谁知刚过伤兵营没走两步，就见自己手下的一名校尉押着四五个士卒，一路骂着向主营而来，直到看见白凡才住了，大踏步走上前行军礼：“白副将，这几名步卒方才违反禁令，私自城，卑职正要带他们去执法官那里领罚。”

情的地方，”百里霂放下药碗：“他是盲之人，不过心里透亮得很，军机战报恐怕没有一样是他不懂的。”

“白副将，”其中的一名士卒抖动着嘴低声，“我的几个同乡都在前些天的战中死了，我不想他们曝尸荒野，所以央求这几位弟兄陪我城捡收他们的尸骨，好好掩埋。”

“再躺下去就成废人了，”百里霂随手披了件外袍，“我去散一散。”

车立刻就停了，从车上跌跌撞撞下个人，白凡认得他是州牧杜昇手下的一名文官，却也懒得客气：“周长史怎么有空到我们这哄哄的兵营里来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