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漓像是呼都停滞住了，半晌才：“下午紫淮曾来找过将军，说是想要辞行东去，我见将军正忙于军务，又想到及谷城正在备战，他留下诸多不便，就派了两名军士护送他先去贺兰郡了。”

百里霂却已不再多说，他径直转，向外喝：“备我的来！”

百里霂忽然：“我会报偿他的。”

这样的暴怒是苏漓始料未及的，他退后一步，皱了眉：“你说什么？”

沿着铺满积雪的路追了不久，就看见了苍白之中的那一黑的影。及谷城中并没有像样的车，紫淮只是坐在一辆不大的辎重车上，由两名普通步卒守着，缓缓前行。百里霂驾跑到近前，却见他并未穿那件貂大氅，只裹了一件半旧的棉衣，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微微打着哆嗦。

他灰暗的瞳孔里慢慢渗泪来，却又不肯哭声，安静了一会，将手缩了回来，低声：“将军怎么来了？”

百里霂见他的脸在寒风中冻得都有些发青，忙收手臂将他地抱在前，用手掌捂着他冰冷的脸：“我来带你回去。”

紫淮怔了怔，细长的指尖划过他的侧脸，从额沿着眉峰摸索了下去，划过他的鼻梁和角，喃喃：“……百里霂？”

百里霂大吃一惊，猛地一拍桌：“你为何私自把他送走！以他的格，必然是要离开这里，找个清静之地自行了断罢了。”

紫淮在他怀里依然瑟缩个不停，茫然地睁着一双睛：“去哪里？”

两名步卒听见蹄声早回过来，见是百里霂在后，忙喝住骡，转行了个军礼。紫淮却像没察觉到他们的动静似的，垂着仍在兀自神。

紫淮被他直言心事，脸上一血也无，颤声：“将军皎皎明月，这些年何曾少人仰慕，连讫诃罗耶国的苏哈大人都在私下多番赞叹将军，我那

受的事。”

“别骗我了，”百里霂用力捻起他的下，低看着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面孔，叹了气，“你对我究竟是知己之情还是慕之意，我会不清楚么，你为何不肯对我说实话呢？”

百里霂静静：“我要把他留在边，好好照顾。”

百里霂示意两名步卒退下，随即偏下，两步走上前去，把那个瘦削的男人抱了起来。猛然跌一个壮的怀抱使得紫淮几乎惊呆了，同时也惊醒了那些不堪的回忆，他像上次一样尖叫着激烈挣扎起来。混中一掌重重地在百里霂的下上，百里霂忍着疼安抚：“紫淮，是我，”他抓着紫淮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别怕，我是百里霂啊。”

“回我的营房，”百里霂顿了顿，又补充，“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带着你，再不让你受任何人欺辱，也不会让你一人辗转离。”

“不……”紫淮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挣扎着要推开他，“与将军一场知己的恩情，我已还给将军了，今后我不想再与将军有什么瓜葛，只想找一个平静的地方独自生活下去。”

苏漓一怔：“你要如何报偿他？”

苏漓抬起脸，叹了气：“紫淮先生所受的苦，我也可以料想一二，他那样的人，落在那些俗的伽人手里，怎么会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