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不说话，低着看书。

实际上，书生很少见到这样的人。他生书香世家，父亲老师也都是一板一的人，张就是之乎者也，他小时候听得痛，表面却装作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微笑着看老师坐在涂满胶的板凳上，气的老师胡翘。那时他是不懂得谅任何人的。

桌上店小二难得懒洋洋的趴着，“我倒是想，大字都不认得一个。”他倒是一副无大志的坦率样，袋里掏一把生放在桌上，一蹦三的又走了。

读书这件事并不难，可书生光会读书是不行的。一名合格的书生不仅要能舞文墨、诗作对，也要懂得审时度势、顺势而为。说白了，要懂得揣测考官和最上面的人的心思。为此，知名书生和他们背后的支持者组织各宴会，无非图混个脸熟，有些名声。

只是地方偏僻，又不愿（没钱）请下人，书生常常抱着一大堆神粮啃得天昏地暗，只等天昏沉才反应自己一天没吃东西。饿过几回，他猛然想起坊间传起的“外送”服务。正巧一只鸽慢悠悠的飞着，他一抬手，那鸽有灵似的落在书桌旁。他取过纸笔，写完纸条后绑在鸽脚上，看它挥动着翅膀飞走了。

书生没再见到他，上的盘缠却如同般减少，天天住客栈实在太费钱。于是他在城里找了间小屋住了下来，条件自然没有客栈好，但也勉算是安定下来，可以安心备考。

再见到跑店小二，他还是没什么变化，提着篮像一阵风一般冲来冲去，只是脸上总是气鼓鼓的，也不和自己搭话。

店小二吃着书生投喂的零，嘴忙得要死，还不忘忙着八卦，“诶，你从哪儿来啊？”

这活动，书生不怎么参加，听着一群人聚在一起互相捧十分无趣。主要是动不动就“李生的文采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惊！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好诗！”，乍一听以为多了不起

不过直到书生住这间客栈，等到天黑，都没见着他带着什么人来。

（四）

老板发明的酱……哎呦！”汉用木打了下他的。

还不赶跑。书生发觉这人实在笨傻得可以，怕是一下去变得更笨了。正准备上前说话，那家伙猛地发力将打他的人狠狠推在地上，拿起篮就跑，一边逃一边大喊，“你不要嚣张！我叫人来收拾你！你别给我跑！”

他们才算正式认识了，店小二天天忙个不停，书生都没见过他休息。店小二是那生活得非常卖力的人，见着银就走不动路，两只睛死死盯着，若是别人书生一定会觉得财迷市侩，但他却让人觉得好玩，像是什么稽戏中的角，并不惹人讨厌。渐渐的，书生便会给他些小玩意儿，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一串糖葫芦、一块年糕、一碗凉茶，看他捡到宝似的来去，笑得睛都不见了。

书生搁下笔，仔细端详片刻，抬冲着远的黑影说，“过来吧。”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你不想官？”

“等你当了大官，你不就骑着大风风光光的回去了？到时候你爹娘肯定会很兴。”

（三）

来赶考的书生，谁又不想求得一个功名呢？他不接话，反而问，“你想当官么？”

“很远……船要二三月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