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车从医院大楼的影里驶去，驶一片明亮的盛夏光里。

“李聿有没有遗嘱什么的？”唐冰问，“他给你留下什么了吗？

文昌云就像是完全沉浸在暗之中、肚里藏满毒和尖牙的怪，谁接近他，他就咬谁。

第一个上门来找茬的是唐冰。

李聿葬礼后的日里，书相思时不时想起来就会哭。

可是他不愿意明白。

那时候，虽然他们过得狼狈，可是每天都很开心，李聿会很细心地注意到一切与文昌云生活起居有关的细节，两人在一起啃馒的时候，还会一边聊天一边大笑。

文昌云又用同样的恶毒语言，去那条微博下面评论了十几条，并揪住一个无辜的路人号骂了几个来回。

“大哥，坐好了，咱们发！”

“大哥，小心。”小伙扶文昌云上车，顺手在他的和车门框上垫了一下。

年轻小伙却迟钝地没觉察来，只以为文昌云是因为受伤太疼了，所以脸才显得那么狰狞。

现在，他必须找到一个，去排遣心中的郁愤，那个就是李琳没有尽到妻的责任，在危难关还落井下石。

但是年轻小伙始终光满满地笑着，好心地扶着文昌云上椅，又推了他电梯，一路仔细护送着，直到专车上。

当初刚来B市时，李聿同时打了好几份工赚房租，有一阵还当过黑车司机。

文昌云像是刚过重力活一样，呼哧呼哧地着气，额上满是汗。

路德维希却先他一步住他的手臂：“冷静。”

直到一个礼拜过去，他才稍微好。

“不可能啊……”唐冰东翻翻西翻翻，连病床的垫下面都看过了，“李聿是个重情的

而这些时候，他的脾气也特别暴躁，好像想把全世界都得罪光。

文昌云不是傻，他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偏偏他的肋骨又没好，距离呼带来的剧痛每分每秒都侵蚀着他的神经，这简直就像是地狱般的刑罚——更糟糕的是，这还是文昌云自找的。

“别翻了，你到底要嘛！！”书相思揪住唐冰的衣服，想把他拉来。

文昌云的珠转向他，多疑地审视着，现在这个时候，他完全有理由怀疑任何一个人，是不是看过了那视频，然后来看他笑话的。

这样完之后，他面临的就是，不得不自己叫车回家。

这里原来是李聿的病房，也是李聿和书相思相依为命的地方，现在，人去床空，照程序，书相思也该了。

于是，文昌云恶狠狠地给李琳发了一大篇文字，里面夹杂着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每个字都饱蘸着毒，恨不能用两条微信把自己老婆杀了。

唐冰捂住耳朵，等他嚎叫完，就开始东看看西看看。

“我又不是人！你问我这个嘛！！”书相思当即失控地大叫。

专车司机是个年轻小伙，他接到文昌云这一单后，了解到文昌云的情况，便主动跑上来帮他下楼。

文昌云默默地垂下目光，把衣服角收在手里，车厢一震，小伙也上了驾驶位，利索地关上门。

“我推您去吧？”年轻小伙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

文昌云却拽了衣服，打了个寒噤。

李琳果然没有再回他，世界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