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的时候沈乐光考完最后一门课。海桐是早就考完了的，于是一行人约好晚上去吃饭。

吃过了夜宵的两人在大门分扬镳。海桐心情很好，半张脸掩在围巾里都挡不了他的笑意。他冲着沈乐光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往一区走去。

他的反应让沈乐光挑了下眉，有些好笑地问：“你对你的朋友都是这样诚惶诚恐的么？”

许是放假了，田耀南的本也完全暴来了。六一到，就开着辆包的保时捷过来接人。也不知从哪里换了衣服，原本的厚重羽绒服加围巾的置变成了敞开的黑大衣，来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那金黄的发被随意地扎了个尾，但还是有些许碎发从耳后漏来，勾了儿不经意的。

海桐咬着筷想了想，在心里觉得沈乐光是有些不一样的。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不一样的，以至于这不一样把他所有的缺都放大了。但他看着沈乐光的时候只是摇了摇，不好意思的笑了。

海桐原本是坐在沈乐光的椅上指江山的，不凑巧往旁一瞥看见了，自己便拖着椅凑了上去。

“我跟你说，他们都是对自己的颜值不自信，哪像你。”海桐偏看着沈乐光的侧脸，睛里像是闪着光。

想着要去玩，邱绵和廖宜时都想换更轻便的衣服。沈乐光倒是不怎么上心，放了书包后就坐在田耀南的位上一动不动。

沈乐光侧过脸看着海桐。额前的刘海有些长了，微微遮住了睛，也遮住了那双睛里的沧桑，世故和冷漠，这让他看上去柔和了不少。此刻的他抿起嘴在笑，不是那讽刺的，或者于表面的。那是真正的笑容，像是天真无邪的小孩被夸奖了的那发自内心的喜悦。

情对海桐来说太过朦胧，让他没有办法分辨清楚。这不像象棋，有清晰的楚河汉界，那细弱的芽还没有破土，只在某些时刻震着，让人不至遗忘了它。

海桐在一旁偷偷摸摸地看着，睛一眨一眨，好像代替了他的呼似的。

海桐一早就在他们寝室等着。原本是趴在沈乐光桌上看书的，但这时节只要一开空调就容易让人昏昏睡，邱绵他们考完试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被叫醒的时候海桐还有些发懵，缓了会儿下意识就去摸嘴角，发现自己没有怂到时立松了气，惹的一旁的邱绵笑弯了腰。

他没想过，第一次与自己外貌的和解，就这么简单无奇的发生了。沈乐光也知，总有一天他会全盘接受自己。不论那时的自己是好的还是坏的，也不论他是否仍有一双明明潋滟如却看透红尘世故的睛。他会原谅自己，也会原谅过去。可是现在，就在海桐面前，他接受了对方关于自己容貌的赞叹。沈乐光心想，这

“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可你就是披个麻袋去，也会是最耀的那个。”

“像我怎么了？”沈乐光难得地有了无聊的气息，双手叠着放到椅的靠背上，下磕在上面，毫无瑕疵的廓线。

他抱着手，嘴角噙着作的笑，倚在车上的姿势也是无比的作，靠着一双大长和自诩风的派引了不少女孩的目光。

海桐还没有缓过来，直到沈乐光把筷和勺递给他时才愣愣地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