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尚未长成的那漫长时光里，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可生活从未善待过他，痛苦与恐惧始终如影随形。由是产生的对于大力量的渴望与偏执注定伴随他终生，所以他去习武，去学习各式武的使用，他对各枪支弹药的品类及威力都烂熟于心，他自己研习计算机，执着于掌控秘密与信息的快。

“嗯。”穆峥仍是笑着，看着他转往厨房去，笑意霎时溃散，面容逐渐转为苍白。

立刻被回抱住，裴昭闻仍握着穆峥左臂，以免不慎牵扯到伤。穆峥这时仿佛极温顺一般，与他拥抱着，伏在他肩上，低声：“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穆峥闭了闭，仿佛发声音都是一件极困难的事，却仍是沙哑着缓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

——往后便是后悔，我也不会给你离开的机会。

穆峥下意识地不愿去想这可能，他只能在裴昭闻边布下重重保护，确保知他病情的人，穆家，或者夏昀

他是微笑着的，那模样仿佛已然恢复寻常，裴昭闻看着他片刻，了：“好，我去饭，等一下叫你。”

实并不像表面上那样不在乎这伤，不在乎会留下的后遗症。穆景曜以为他每一次去到拳场只是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却从不知他对自己的手有多在意。

两人仍是静静拥抱着，仿佛恢复了之前那温存的气氛，然而裴昭闻看不到，与他耳鬓厮磨的人中那近乎痴狂的满足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大，却终究还是在怕。少年时那恐惧与孤独太过刻，致使他后来即便坐拥了大的财富，也依然不信任一切外，而固守着自己的力量——当那力量即将失去，曾经那附骨之疽般的恐怖与痛苦便卷土重来。

裴昭闻无声叹了气，替他拉拢衣襟，在他旁坐下，侧将人拥怀中。

网络上非议，曝光的杂志，穆家，不过是导火索，牵引他内心潜藏的恐惧与愤怒，却最终伤害了他最的人。

这一刻，穆峥忽地生个念，他想要抱着怀里的这个人，在这最好的一刻死去，他听到了这个人对他的，生命到了这里，仿佛再没什么遗憾了。便将这个人永远留在他边……

晚些时候，穆峥联系了穆景曜，问的是穆家那边的动静，只字没提自己旧病复发的事。

于是裴昭闻便吻了吻他的侧鬓，重复：“我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我想和你在一起，直到这一生最后一刻。”

腰后那只手陡然又是一，穆峥似乎微微一颤，裴昭闻听见他的声音低哑，极轻地：“是你说的，你要记得，往后……”往后什么，却是再听不见了。

他一个人生活的太久了，唯一的亲人虽待他极好，却连自己都朝不保夕，更无力将他带到边教养。

臆想中扭曲的画面似乎已呈现在前，穆峥陡然惊醒，霎时间冷汗涔涔。他的双大睁着，瞳孔有些涣散，竭力压抑着呼，片刻后，放开了裴昭闻：“我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然而这当，他知自己不能冒险，但凡一端倪都逃不过裴昭闻的睛，可若是那人从旁人中听了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