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一察觉都没有。夏侯潋掌心冒汗，手在腰间的刀柄上。不对，这人应该是早就在这间屋里。夏侯潋暗怪自己大意，慢慢往后退。那人没有动弹，夏侯潋转就跑，跑到门

他一路摸过去，沈玦府里清冷的要命，沿途走过来的屋都暗着，静悄悄，没人住。拐过一个月门，弯到回廊里，才渐渐有了人声。前面几间屋亮着灯火，想是下人住的。有咳嗽声，吐痰声，鞋底在地上来去，把痰抹了。还有女人和小孩儿唧唧哝哝说话，孩声音脆，女人声音柔，渺茫地传过来，听不清楚。

他在沈府门猫了三天，朱漆大门整天闭着，门前屋檐底下挂了两盏白灯笼，晚上幽幽发着光，鬼火似的。沈玦从没回来过，料想也是，他坐着太监里的一把椅，里什么事儿他不要？皇帝刚驾崩，新皇又刚登基，肯定桩桩件件他都得看着的，哪有闲工夫来外歇着。

撒，秀的条儿，清冷的侧脸，一众黑压压的送葬人里，最显夺目的就是他。

当然，可能只有夏侯潋这么觉得。反正他放往那一长条儿的文武百官一望，一下就找到了沈玦。沈玦安然无恙，还升官了，他定了心，背着手悠悠溜回云仙楼。

上的伤养得差不多了，横波的事儿必须得提上日程了。他去铁匠铺买了刀，攒的钱不够，只能买把最便宜的雁翅刀。白亮的刀刃，刀从刀镡开始慢慢变宽，又收窄，在刀尖收成一凝光，平平薄薄，整个一锃亮的白条。

他下下地一摸寻，横波的影儿都没见着。看来这屋没有，他从另一门去，经过窄窄的甬，了另一间屋。这儿约莫是搁置杂的，空地里放了许多百宝架，上搁着许多什。夏侯潋走过去一一地看，有弩机、匕首、袖箭……沈玦还有收藏兵的习惯？夏侯潋觉得稀奇，一转，面前五步远的地方杵了一个人影儿，夏侯潋僵住了。

他安了心，挑定一天夜里，从外墙翻了去。三次潜沈府，三次都从这儿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认路。第一回往左走，第二回往前，都没摸着沈玦的书房和卧室，这回该往右走。

他在黑暗里蹲了一会儿，远远绕着走。过了穿堂，看见几扇闭的门。下人的住已经过了，这儿该是主人的居所了。他贴着门听了会儿，确定里面没人，开了锁，猫着腰悄没声儿地摸去。

适应了屋里的黑暗，他略微看清了里的情形。大约是沈玦的书斋，中间放一张梨木乌漆平案，上面搁着白瓷一枝瓶。后边儿是檀木书架，卷轴、书册摆得一丝不苟，两边是托泥四方几，一个放泥金小香炉，一个放着一盆儿。沈玦是江南人，在京里摸爬打，愣是没沾上一儿北边人的油气，骨里还是致细巧的雅，淡得像一幅山文人画，大片留白，唯角落缀几笔疏落的墨，清清冷冷，透着一仙气。

四下里乌漆麻黑一片，连个灯笼都不曾有，影影绰绰的能瞧见太湖石垒成的假山，中间圈一个小湖，里传来鸭扑腾翅膀的声音。黑黝黝的一条小径过去，是黑瓦白墙，隔一截路挖一个扇形的墙，另一和叶的影。夜里，白墙是暗灰，叶是黑，全是罩在影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