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楼，方听！”

矛盾让祝拾肆清醒了，疯狂褪去，血回凉，无力的虚脱和冷的衬衣包住肤，拉扯四肢，让心放缓，缓慢到和寂静的夜晚为一。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电梯飞快上行，飙升的肾上素刺激着狂躁的心，祝拾肆躬着背，盯着变化的楼层，双手在能拧的衣角上，中的红血丝和起伏的|以同样的节奏密动，十四楼，十五楼，十六楼……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不被时间、乐和逆境动的心。

方听可以在任何地方，除了在这里。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十七楼，到了！在电梯完全打开之前，祝拾肆的手已经落在了方听家的门上。

我给你瘦落的街、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好矛盾。

跨第一步，后飘来一阵难以察觉的风。

“他已经一个多月不在家了——”

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心

“你找谁？”理员问。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他收回了手，默然站起来，走向一直停在十七楼的仿佛在等他离开的电梯。

是博尔赫斯的诗，当年祝拾肆在方书云的书房里偶然读到它，从此喜上。

可恶！狡猾的方听，太狡猾了！祝拾肆抹去泪，捡起这张没有寄去的明信片，扑到工作台，在空白胡写满了字，跑公寓，跑过安静的大厅，奔向暴雨倾盆的街，再在理员惊诧的注目下冲了电梯。

呼，耳边来的吐纳，颈窝，祝拾肆双肩一抖

关于你自己的理论，

第三步，还未迈，祝拾肆被人抓住手腕，倏然跌回门边，后背一下撞在了宽阔可靠的上。

一分钟过后，没人应答，屋内也没有任何动静，其他楼层传来远远的狗吠，祝拾肆霍然停下敲门的动作，四下是如此安静。

“方听！方听！”祝拾肆大喊，声音里有泪有雨还有汗，“你来！我有话告诉你！”

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第二步，地板上多了一浅浅的影。

我给你早在你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不营字造句，不和梦易，

方听会看到的吧，祝拾肆希望方听能看到。

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的一切悟力，

堵在咙里的泪把祝拾肆的喊声呛得断断续续，依然没人开门，远被惊动的狗狂叫起来，撞在门上的关节隐隐作痛，祝拾肆想起理员说的话，方听不在，他一下收起了手。

泪又掉啊掉，祝拾肆的哽咽也趋于无声，他小心地把明信片从兜里拿来，将皱的四角理得平整，慢慢推了门中。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

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气概和幽默。

电梯关上，把理员的喊声关在了外面。

“方听！”祝拾肆满是雨的手又抬起来，继续用力敲下去，“方……咳咳……咳咳咳……”

他去哪里了？他被伤到了吗？为什么要把明信片放在那里？为什么写下那首情诗？它难不是挽留？但它不也像是放手之前的告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