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一过，你去趟云南瑞丽，给‘陈生会所’送块儿石过去。”老爷边说边踮起脚，寻着隙落步，生怕踩坏了他的宝贝。走到最里挨墙边儿的那片空地，肖谔顺着爷爷的目光，看见了搁放在墙角的木质盒。

“还闺秀呢。”尹月芳嘲一嘴自己的年龄，轻搂住老爷佝偻的，拍拍那弯驼的背，“黄脸婆啦黄脸婆。”

，角便舒然弯起。尹月芳开嗓似的唤了声“老爷”，就见肖老爷迈正房，右手提着大烟杆儿，音量丝毫不输唱戏的：“哟，这是哪家闺秀上我家串门来了？”

蒸腾的气卷着馥郁茶香散开在空气中，聊得尽兴时，尹月芳忽然问：“肖谔呢？”

他直躺在床上睁着睛，两天了，一困意没有。白天胡同里总时不时响起扰人的炮竹声，晚上又容易陷负面情绪里难以自，闭上心脏就动在耳边，一声比一声沉闷，于是脆就这么望着天板，熬一天算一天。

“谢谢芳。”

肖谔学着他爷的模样空落脚，走到老人家边忍不住笑：“可不么，一把年纪还想着赚钱呢。”

等时代一发展，人们生活平不断提升，经济基础供得起神层面的消费，“玩丧志”就变成了“玩养志”。有钱人投资的目光不再仅限于俗的房地产，珠宝的兴起，带动原料的升值，这一屋石便呈现它在当下社会应有的价值。

“我为谁啊？”老爷抬手朝肖谔后背就是一掌，结结实实的抡过去，

院儿里发生的一切肖谔都听的一清二楚。

正房与东厢房的夹角，还有一间不起的小屋，里面堆的是老爷年轻时收来的石料木料，和田、南红、松石、沉香等等，翡翠占了大半比重。

两人都穿着厚衣，裹得严实也不怕冷，坐在院石椅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陆小昭端两杯上好的普洱分放在他们手边，陆然把一堆礼拿去正房。

“哎，客气啥。”

然后一脚踹开东厢房的门，把肖谔从床上拎了起来。

曾经叫过老爷“疯”的人，如今都闭了嘴。

芳陪老爷吃了些心，再聊两句茶楼里的事儿，没应陆小昭邀请留下吃饭，临走时往他怀里了三个红包，他的那个最厚。

陆小昭和陆然一样，学不会接受别人的好意，刚要推辞，尹月芳伸指下他鼻：“我既是你长辈，在工作上又算你‘领导’，于情于理，压岁钱、奖金，一个都不能少。”

“屋里睡觉呢。”老爷放下烟杆，在石桌上轻叩两声，倒燃黑的烟沫，换些新的烟草去。

陆小昭着红包，抿嘴扭看向他哥，陆然温柔的冲他了。

送走尹月芳，陆然和陆小昭钻厨房开始忙活，偌大的院仅剩肖老爷一人。他缓慢起，立在红梅树下仰首张望，喜庆的红总能让人心情更加愉悦舒畅。

老爷弯下腰，就听“嘎吱”一声，差吓一背的冷汗，赶忙扶墙冲肖谔招招手：“你个没力见的，不知过来帮帮我，杵那儿看你爷为一块石‘折腰’啊。”

早些年市面还不兴这些“玩”的时候，老爷就喜倒腾这些东西，别人拿粮票换吃的用的，他拿粮票换石，总被人骂作“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