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一屋破烂儿，小余其实舍不得扔。他记得爷爷无休无止默默地这些不值钱的不知什么用的木雕。不应该被扔掉。

“从刚才开始，老先生就用手杖敲你的。”

“为了钱啊。说不定是缘分。”小余把东西都打包，“金钱换也算缘分。”

“你这墙上画的什么？”

大睛的，叫言辞的少年声音温柔：“老先生说，你新给他买的衣服很合。除了棕那一件。他不要袍，要西装。”

“求平安的，升官发财，护符不都这样。”

铁架挪开一个小空间，墙后面的画才显。像是从什么地方被割下来，重新糊墙上。古朴的笔法，黑的兽和白的兽踩着云，一南一北，遥遥相望。

大睛笑笑。

黑衬衣男人问小余：“都卖掉了？”

小余对大睛有好：“那您帮个忙，咱们仨挪一挪架。”

“应该吧。我爸说我爷爷以前是木匠，不停地挂件，又不挂去。”

大睛许久没说话。

大睛翻了一下，把所有剩余的木制品包圆了。小余心情好，昨儿打团战绩辉煌，所以话多：“黑的天神从北方来，遇到白的天神，在海边停下脚步。”

个男持：“我想看看墙。”

“都是老先生的吗？”

“我爷爷以前唱的山歌，都是古方言，翻译过来就是黑白神仙相遇，可能是太极八卦吧。”

小余半信半疑：“我知如今民俗等于迷信，你别真是个算命的？我不信那一。”

小余笑一声：“我爷爷会背一些很长的故事诗歌，我只能记得零零散散句。北风，死亡，海岸线，臣服，智慧，什么的。我母亲很反他搞这些封建迷信，其实换个角度理解有可能是以前的人对农时的一概括——这不就是东南季风么。刮东北风时是死亡，刮东南风时是新生。”

小余用拇指挲陈旧的表壳，据说是民国时期的老件，时间这么久了，沉淀下来的只有铁锈。

山村，谁都不愿意。”

“唉，老的东西，就没几件正常的。”

小余呆滞，

“你知都是什么用的？”

大睛冒一句：“为什么一定要卖掉？”

小余扬起眉，大睛比划：“老先生眉上有颗痣。”

大睛递给小余一块怀表：“这是你的吧？”

个黑衬衣的男一直站着，穿过铁架看架后面的墙。被杂挡了大半，他看到模糊的画面。

小余看一，笑了：“怎么在你那儿，我说找不着了。这也是我爷爷的遗，难让我给卖了？这怀表有问题，指针转得特别快，跟被辇似的，怎么修都修不好。”

大睛蹲在他边，认真地看他。小余一直想养猫，大睛的神让他心。

仓库一开门，钢铁架，一层一层码着纸盒。大分都空了，还剩下些。小余把存货都摆来：“您挑挑吧。我爷爷的手艺其实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糟。”

小余一耸肩：“你们算是帮我清了存货。谢了。”

大睛少年噗嗤一声，小余看他。度近视，神散迷茫。和大睛蹲在一起翻纸盒，近距离被他漂亮的睛震到。有神，有形，有光。

大睛又笑一声。小余忍不住：“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