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升平的宴席，没有人注意到这夫妻俩的小动作。

虽说以凤潼公主之的份与皇帝有私是再正常不过，但是他与南穆格外情分不同。南穆在未登基时曾经在赵府躲藏过一段时日，与凤潼可谓是共患难的

凤潼在宴前已经告诉过周成暮，陛下闲时读游侠传记，最喜勇武侠义之人。周成暮不用过分持重就能得到皇帝的喜。周成暮领会了凤潼的意思，以率直少虑的武将形象示人，不但得到了皇帝的赞赏，也减少了皇帝与其他大臣的戒备。

他向凤潼：“朕今日甚是喜！表哥，当年咱们落魄之时，不敢料想今日啊！”

皇帝将杯中一饮而尽，年轻的面孔上有的是辛酸的喜意。

凤潼颔首，亦有些怀。此时不仅是天的好时候，也是他的好时候。

雕盘绮，玉壶琼浆。丝竹弦，莺歌燕舞。觥筹错，笑语声。

酒过三巡，皇帝已然微醺，苍白俊秀的脸上浮现红。他站起，作歌约：“长风驱云雾，紫气山来。愿结忠义士，策平天下！”

此番私宴，南穆邀请的都是年轻有为之人，是皇帝希望培植的“自己的势力”。此时的帝王难得松快了心情，不再像平时面对老臣们那般谨慎。虽然南穆从小生活波折，养成了早熟的个，可是他也不过是个舞象之年的少年罢了，算起来比周成暮还小。

刚刚亲政的皇帝力量并不大。即便夏侯这座五行山已经不在了，错综复杂的官僚势力仍然让他不能为所为。

凤潼端静地坐在周成暮边，不时为丈夫斟酒，除此外并不多什么动作。在场的虽然均是南穆信任的人，凤潼却不敢对他们掉以轻心。其中有几位一直在中央活动的青年官员，如金吾卫将军薛澹，左仆萧兰亭等，了解凤潼的一些旧事，向来对凤潼观微妙的。他们自是不会在这等场合表示什么，但是只要见到这些人，凤潼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从前。于是，凤潼的心弦保持着绷。当然，这也并不是能轻松起来随意说话的场合—当然，它看上去很像是。

这歌其实作得不好。先不说词句音律，最后一句的意思竟隐约有些不祥。这时天下诸州虽不算稳定，好歹名义上都在天的辖之下；北方诸族虽有异心，却也还没有踏中原。如何这时就有“平天下”之说，倒像个不吉的预兆。只是这歌再不好也是皇帝作的，大家听了之后纷纷称赞。皇帝听了颇有几分得意，他竟亲自端着酒杯走到凤潼与周成暮面前来，摇摇晃晃地要祝酒。凤潼与周成暮连忙避席，旁边的太监赶满上醇酒。

趁着众人都在聚会神地欣赏席间的歌舞表演，周成暮悄悄在桌下了妻的手。

所以对于天来说，笼络人是一件大事。他认为已经在政坛浸多年的大臣都不可信，青年才俊才是应当重培养的目标。对于周成暮来说，得到皇帝的欣赏是仕途亨通的重要一步。凤潼与皇帝熟识多年，在御设私宴上引见自己的丈夫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凤潼一怔，才从一他已经习惯了的过分谨慎的状态中离来。

真好笑，周成暮第一次参与这场合，倒比自己自在得多。他应该所谓天生大事的人吧，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凤潼不确定周成暮是不是勘破了自己的张所以才这样的，他也不动声地用手指划了一下丈夫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