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睁睁望着他，一时竟不得声。方犁本是脸朝里躺着，到这时若有所，猛然回过来，看见门有影，不及辩认，便晓得是贺言，忙飞扑着爬过来，抓着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胡十八应了，却不动脚，却从怀中掏一个钱袋儿，递给那牢役：“多谢兄弟通！些须碎钞，且拿去打杯酒吃！”

昭狱的一个小目，乃是胡十八同乡。胡十八托人递话儿去，那人也不敢托大，忙勤勤谨谨地来了，和胡十八寒喧两句，听说要看方犁，先是满脸难，后来看胡十八后还遥遥站着一人，面赛寒铁、有威仪，便猜到必是大人，只得唤来一个牢役，领两人去，一路千叮万嘱，让速速回，免得上官晓得怪罪下来。

几人跨下皆是百里挑一的良骏，竟只三天功夫便到了京，一城，便先去方家打探消息。胡安正终日惶恐不安，见了贺言，便如有了主心骨，忙连哭带说地把这几日的情形告诉了他。原来方犁狱之后，胡十八等人百般使力，送了衣服被褥去，又私下里打贿赂牢，是以方犁并未受什么大苦。只是廷尉府的人后来又查京城富商同方犁有所来往的事来，一咬定方犁对告缗令不满，乃是被商人收买。如今已经被下了重狱了。

信，饶是他一向沉稳，到此时也脸大变。仓促把大小将领叫帐中，军中事务都草草待诸人后，贺言便带着齐小白和三五近卫，连夜离营往京城里赶。

两人在铁门这边小声聊天，那边贺言早疾步走到中间牢房，两手抓着铁栅栏朝里看。就见一堆稻草上放着铺盖卷儿，上面躺着一人，不是方犁是谁？

贺言默不作声骑在上，看着前沉沉暮，恍如没听到，半晌后才：“但凡我在，绝不会让他一事！”

贺言把手伸栅栏里，在方犁的脸上上摸了几把，确认没有受刑，心里这才好受了些。闻言：“叫我睁睁看你

方犁摇，小声急促：“并不曾挨打。你太胡来了！你在营里，没有旨意，怎么能私下里回京？明儿就给我回去！……可还有外人晓得这事？”

其时胡十八也晓得贺言回京了，也急急地赶来方家。贺言不及安抚胡安，便让胡十八带路，要先私下里去狱中探望方犁。胡十八答应了，路上几番言又止，后来到看快到狱边上了，才小声提醒：“大将军，方御史这事，只怕要糟！听说皇上近来恼怒何门弟结党把持朝政，迁怒于何推之，以前何等敬重，如今连文毅公的谥号都褫夺了呢。”

贺言把满腔起伏的心思都生生压回去，了一气，才：“凑近来我看看，挨打了没有？”

胡十八自然百般谢，那牢役在前带领，他和贺言随在后，就见狱中又黑又，霉味、血腥味和臭气夹杂在一起，十分令人窒息。又有人不停发颤抖的*和惨叫，纵然他久经沙场，到了这地方，也不由有些骨悚然。那牢役带他们七弯八拐，过了好几铁门，这才停下脚，指着其中一间牢房：“便是中间那屋了。两位有话快说，说完便走，休叫小人受上官责怪。”

胡十八只得闭了嘴，心想，天爷啊，我可不就怕您老人家为了御史，闯什么了不得的祸事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