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又如何，不如不见。”

“我放你走，不是答应让你一个逃兵，而是因为你染怪疾，就算继续留在山庄，终有一日也会灯枯油尽。但你记住，今后无论到何地，寒剑山庄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会回去，但必须是在你走之后。”

“太迟了。”君临倏尔泪朦胧，语调亦随之微颤，“……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君临：“前辈的个别扭，要见他，怕是没那么轻易。”

“既然如此，就好好保重自己，活着回来见我。”

“只要想到你会在黄泉等我，我就觉得世间的一切不算什么。”君临说着，声音渐哑。

“如果在黄泉还能换回你对我的信任，那我愿意重回地狱。”

“君临还在山庄等你。”

“命由天不由人，庄主明大义，实是教我于心有愧。”

第二十七章

心脏猛地一恸，沐惜追低低：“这些年，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天熹微时分，沐惜追别了老乐师，一个人离开了寒剑山庄。那时候苍迹仍未回来。及至了城门，赫然惊见宽阔的旁伫立着一人一，沐惜追不觉角微酸，终是抵不住离愁别绪的铺天盖地，两行清泪沿着面颊缓缓掉落。

“嗯。”

“事到如今，我已无法坦然面对你与苍迹。”

君临抬眸，定定的望着他：“我本以为他不敢拿我怎么样，可事实证明当时的我还太天真。”

沐惜追久久无言，字不成句。

苍迹将匹牵至沐惜追面前，取令牌递与他：“皇城至扬州山路远，只要沿途示令牌，山庄旗下的匹粮饷随你调用。”

恩千尺，情万重，却云海里。此去江湖无尽期。

“非要离开不可吗。”

问东君何天涯？落日啼鹃，桃。淡淡遥山，萋萋芳草，隐隐残霞。倦理琵琶，月照窗纱。碧云谷仍是碧云谷，来寒潭冰微开，恰是

“这个问题重要吗。”

“你要去找雪见愁？”

沐惜追静默片刻，环抱着他的手微微收，字句清晰：“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抱你，过了今夜，就是你我分别的时刻。”

“我……”

沐惜追喟然：“扬州天心楼，封千里。”

“我最后问你一句——当年你有没有回来找过我？”

君临闻言，猛地一震，而后喃喃：“那时候，我需要封天府的力量。”

惜追有些不及反应。

“所以？”

沐惜追却不伸手去接，只低哑着声音：“庄主不是去了燕国府，怎么却在这里等我。”

“嗯。”

“何必呢。”

“在我心里，慕风永远占有最初的一席之地，还有封千里，还有小王爷，他们确确实实从我心走过，怎么可能不留半痕迹？只是或或浅罢了。苍迹是我的现在，我的未来，但他的存在不能抹杀我的过去，唯有牢牢记住那些悲伤和惨痛的回忆，才能时刻提醒我如何去珍惜。”

“你不见他？”

“如果我不来等你，你是不是要不辞而别。”

静默良久，沐惜追一声轻叹：“我输了，论坦诚，我不如你万分之一。”

“我会量力而为。”沐惜追顿了顿，又，“待苍迹回来，替我向他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