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去，就了问题……”唐凤已停顿了片刻，继续：“谁能知，那天晚上金陵最大的评书社和戏班因为地盘起了纠纷，在大街上大打手，场面一片混，闹到最后，死伤无数……祖母发现小叔和姑姑久久不回的时候，已经晚了，后来派唐家护卫去找，就只找到小叔一个人……”

“我小叔那时年幼顽劣，看了一会儿就坐着待不住了，闹着吵着要去逛夜市，我母亲本想带着他去的，可这时候评书人正说到趣上，她听的兴起，便犹豫了一番，正巧我刚满十岁的姑姑起来说：‘母亲，不若让我带弟弟去下面转转。’我小姑稳重懂事，我祖母自然就放了心，派了一批护卫，跟着弟俩去了。”

当时唐大夫人只叹了气，拍拍她的手，：“不是不能，是不愿。她被蛮拐去……就算回来，也难以在金陵立足，到时候，人尽皆知唐家有个坏了名声的女儿……她大概是不想因为自己，坏了唐家百年世家的名声……”

她不明白，既然小姑还记得自己的份闺名，后来为何不告诉甄将军，让他带着自己回金陵寻亲？

“自那以后，祖母就情大变，原本那般风趣的人，一夜之间，死气沉沉，”唐凤已苦笑了一下，“而此后的二十多年，唐家也从未放弃过寻找她的踪迹。”

“……”甄从容一阵沉默，唐凤已接下来要说的话，她似乎猜到了几分，又不敢再猜下去。

唐凤已一愣，只觉得心中无限酸楚。她着手里的帕，愤愤地说：“那些虚的东西，有家人重要吗？以后我要护着的人，即便所有人都告诉我不该如此，我也要遵循本心。”

“我一回见你，是在大长公主的宴上，别怪我直说，甄家妹妹你当时黑得发亮，”唐凤已掩嘴一笑，转温和地看着她，“虽别人拙，可在我看来，当时年值豆蔻的你，即便黑了些，但那五官那眉目，才是真真和小姑姑是一个模里刻来的。”

也是在宴后，唐家人才派人前往边关打听已经过世的甄夫人。除了打听她闺名黄儿以后，再没有任何消息，连其来历与份都查不半儿来，只知是甄将军年轻时，从游牧落的蛮手上救回来的。

一气，压着心中的波澜，平息良久，甄从容低声：“那幅画像，我，我可以去看看吗？”

她能说这番话，不禁让唐大夫人惊讶地多看了她几。

唐

“那……后来找到了吗？”

唐凤已低着，摇了摇。她抬看她，突然莞尔一笑，对她：“我祖父的书房里，至今还挂着我小姑的画像，都说我是唐家这一辈最像我姑姑的，我却不这么认为。甄姑娘，你不妨猜猜，谁更像她？”

而听完她所说，甄从容只觉得眶微微的，如果母亲真的是唐家走失的姑娘，那么她当初辗转飘零，该受了多少的苦？幸好，幸好，遇见了爹爹，有人待她如珍宝，守着护着，再也不让她颠沛离。

可即便如此，唐老妇人闻言还是泪满面，无关其他，唐凤已的小姑姑，闺名凰染，小名就是凰儿。

在她意味长的神下，甄从容错愕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心中有个答案呼之，但此刻她只觉得如鲠在，朱一颤，终究无声归于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