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钦整了下外，往门外走，正好遇见了从地下来的奥河。

陈老师上一次见他时，他还是一个很丑的半尊半像，此刻突然对上一个大个，他有些疑惑：“让我和金钦联系一下。”

医院传来消息后，金钦的睫颤了一下，他把灯放在纪念馆仿若群山的灯架上，灯芯托着火光闪了闪，他便转了。

上吻了一下：“和你说话真费劲，再见吧，妈妈。”

再想起回时，他已经无法从群灯中分辨金觅的那一盏。

台阶繁多，低不等，他很有耐心。他的耐心沿着黑暗的起伏向上攀伏，好像有钟鸣，如果没有人阻挡，就能到达更亮的灯津纪念馆，然后往北飞，最终停在拉多加湖畔。

奥河手里的半像非常熟悉，奥河也非常熟悉，他终于不用在群灯中找自己的那一盏。

金钦低下往前迈了一步，他察觉到迎面袭来的锐意时已经晚了。发麻间，看见一尊半像从侧旁飞了过来，弹击碎了黑金属制成的半像，碎片瞬间散开，化成了更绵密的劲扑向他面门。

金觅跟着他的动作闭了一下，尾线上挑的弧度都没变。她的睛笑得弯弯的，看不多大年龄，漂亮年轻地说：“那好吧，再见。”

直到他看见金钦。

一般这个时间金钦还在午休，鉴于这是一件大事，他决定放弃午休。

连蒋二都觉得他薄情寡义得过了，他微笑着对陈老师说：“我是先斩后奏。”

“不用。”奥河既是对他说，也是对电话另一端的蒋二说，“他今天要在灯津纪念馆送一位很重要的人。”

奥河端着自己的第一个分往楼上走。

金钦为金觅了一支长明灯。

“有空提一下审。”

奥河颠了颠手里的半像，睛往街的另一端看了，嘴角往上提，笑着说：“没这个漂亮。”

奥河也没打算午休，他告诉蒋二，袭击的地可以定在灯津纪念馆。他正在灯津纪念馆的黑暗中穿行，靠的还是上次和金钦来时记下的密码。

万幸，奥河用胳膊挡开了所有攻向他的碎片。

机人非常年轻，才获得主骨骼没有多久，却侧着问他有没事。

金钦来不及回答，他看见终端上显示有若A系正在不断靠近。诧异间，他的一颗心终于在这样的一天沉到了底，A系此前的倒戈拜方修盛挑拨所赐，彼时的理解放到现在，到底是不一样的滋味。

9月30日是明天，金觅选的时间是下午三。

也不是群灯，群灯不属于他，他有的，一直是遥远的孤星。

金觅生前喜香味，喜一切致的东西，死后的灯却朴实得什么味都没有。

早在前一晚还没定下落脚地时，奥河就将袭击地确认在了灯津纪念馆。

他知，如果金觅死了，金钦绝不会到她的墓碑前，而是会去另一位奥河和她的创造人那里。

陈老师的房间实在是难找，他试了很多次，终于见到了老：“我是金钦的机人，来拿我的第一个分。”

“手环也是你的分，怎么不一起找回来？”金钦站住了，用一个问句和他打招呼。

灯津纪念馆和拉多加湖畔一样，无论金钦喜与否，无论他的表达如何，都是他不被在乎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