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屋的主卧并不大，床尾到墙只有八十厘米，他们相隔的距离连八十厘米都不到。

“所以说你是没长大的小孩。”

“我从没直接问过——知我在乎这个问题，为什么从来不正面回答我？”

“连你也不行吗？”

奥河盘坐在地上，拿自己的笼住金钦的脚，又问：“为什么不回答我？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现在就向我解释，等不了了。”

“陆平锦和我说过，你的初恋。”奥河狠狠地甩了下，迫下上讨厌的手指离开，他平静地说，“怕你朝三暮四，对不住我的事，我虽然是抚型机人，但宰个把人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没穿拖鞋，脚背过白的肤被暗床单和地毯衬得越发苍白，奥河一低，就看见了他脚背上的一些脉络。奥河说：“我在想，你是不是忘记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

“我本来就不是人。”

对奥河来说，金钦是这个世上最值得研究的对象。他看过几乎所有拥有金钦瞬间的录像——每一期电视节目，每一次面向国民的讲话，每一寸疏离和懒散，每一刻厌恶与烦躁。

有时候，金钦就像急弯后的旋涡，能夺人命，也能赋予新生。这专属于新生的错觉，总让奥河以为自己拥有了与“幻肢痛”相反的觉，心脏的空缺有血经过，骨自然生长，他的心欣欣向荣。

金钦轻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好心替他关了客厅的灯：“早休息，明天是新的一天，总会有办法的。”

金钦脸上现了一个不常现的表情，他歪着，眉锁像是认真回想，神飘移是心知肚明。

“是啊，也没那么万能，遇到挫折照样得跪。”

这一晚，奥河奇迹般地学会并能熟练使用冷笑，他把金钦行卷到了被里，然后把这块新鲜卷饼放在了大床的边沿：“不和吊别人胃的人盖一张被。”

“是啊，见识过。”

看着奥河挂上了“我就知”的失落表情，金钦还是没憋住，肩膀颤了几下：“这么在意车传吗？”

小研究员僵坐在客厅里，终端明明灭灭，把他脸上的失望照得清清楚楚。

“镕还在外边死着，你如果和我计较这个，也太没人了。”

“全世界最你。”金钦说。

当一个人过于熟悉另一个人，就能轻而易举地发现所有异常，比如晨起一缕翘起的发、午间困倦的尾、夜晚难得的耐心。

“也没有。”金钦弯下腰，手指格外暧昧地在他下蹭了几下，嘴几乎就贴在他的耳朵上，“时机不对，不然我可以好好向你解释解释。”

奥河瞪了他一：“所以车传不是谁，但他确实像你的初恋？”

“没有一说服力。”

“不是谁，倒是像一个死人。”

“应该能？”车传有些诧异地拧住了眉，双手在空中画了好几个无意义的圈，“不是，你可是金钦啊……”

“也不准确，但确实像。”金钦攥五指，又舒张开来，“他还像你，一张嘴像了豆的喇叭，‘突突突’往外问题，心智和七八岁的小孩差不多，最的问题是‘我是不是你全世界最的人’。”

察觉到奥河的沉默，金钦就近坐在了床尾。

“……我想我应该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