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等则抬起书看了，笑着说：“向你的致敬。”

“要我说，小伤、爆炸后留存的伤痕、左臂、金钦，都是一些正在消失的东西。我相信，金钦本人也意识到了这一，或者说，他之所以到达这里，也是因为他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

“不完就下一版再改。”沈等则翻到手写的草稿分，说，“抛开理论分，识别码更像是利用一特别的制措施，赋予机人与人同等的地位。”

“穆医生，”陆平锦走得太急，声音有，她拢好裙，直接拉着穆章坐下，“简柯仍在境外滞留，我代替她来见您。金钦现在什么情况？”

她想哭，她想起金觅的死，金钦在安乐死确认书上签的不是简单的名字；她想起被金钦亲手“杀死”在浴室里的奥河，那时金钦放弃的又是什么？

沈等则拿铅笔在“赋予”上打了个圈，接着念：“一认同方式，一追责方式，一可以探讨的与人类共同生活的可行方式……”

穆章说得简单，她看陆平锦一脸茫然，微笑着把自己左手的袖挽了起来：“我第一次见金钦时，他的左手臂是完好的，但简柯告诉我，他曾经试着逃过三次，第三次几乎报废了整条手臂。”

监狱的会客室不大，用玻璃墙，天气好时——比如此刻，光能从四面八方透去，均匀地照在摆在里边的五张桌上。

“陆女士，他太特殊，我的表达可能不甚清晰，但我希望您能明白，”穆章说，“针对他上的伤，第一理原则不是治愈，而是不留痕迹。这并不是监狱事的方针，是从落城区的端传达下来的命令。”

“失去。”

“所以，他当然没有自残，他只是想当然地认为自己的左臂已经不属于自己。我这么说您能明白吗？”

“赋予？说的好像机人的地位还要我赋予一样。”

无法在今天抵达的穆章，此时正坐在监狱另一端的另一个更自由的会客室里，听见门传来跟鞋击地的声音，她把手里的书放下，站起来，迎了过去：“陆女士。”

稳住了金钦，沈等则手背在后打了个信号，他翻开书：“有一章，讲你的识别码。理论分没什么好说的，我揣测了几句，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金钦没听沈等则说了什么，他注意力全在沈等则手里的书上，，他想了想，指责：“不能换个名字吗？难外还在打仗，就一定要用这工书一样的书名吗？”

“呵。”金钦冷笑一声，“可真是十分明显的致敬呢。”

她的声音有些颤，她整个人也是。这是第一次，她如此清楚地明白，从十几年前到现在，从一个城郊的中生到落城区的首席科学家，金钦拼命想要留住的到底是什么。

和你聊几个技术上的事，说完就走。”

“不要以为你给陆平锦打手势我没看见。”金钦说，“也不要以为你的理论分就十分完。”

陆平锦的手心全是汗，她往自己来的方向看了一，地呼了一气。

“来到监狱之后，他的左手经常受伤，并不是刻意的自残，而是……”

听里边的说话声越来越低，陆平锦向旁的狱警了声谢，沿着他指引的方向，匆匆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