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婆腼腆地笑着，在衣角捻了捻手，旁边的中年人也有来吃豆的，条凳一摆随便坐，亲切地和他们两个，又和刘讲话。

小摊用复合板搭在小巷拐角，和七八糟的玉米蒸锅、小笼包蒸屉和粽煎饺米粉挤在一起，豆摊只有两面和一个，罩了块棚布，左右穿堂风一过，被蒸锅蒸屉汤锅煎锅滋滋的烟儿一染，的，舒坦。

“买来吃啊，”桑野哧笑说，“我小时候喜吃甜。甜玉米、甜豆，后来喜夹心糖、巧克力、油糕。”

担豆的桶左右两边，一挑豆腐，一挑咸儿，担边挂着一大包的砂糖，桶旁边一摞的青大碗。刘婆婆看见他们两个一大早来买豆有些惊讶，毕竟绵山脚下村小，街坊邻里一能认这二位不是“自己人”。

味转变有地域因素和个人因素，国外的甜品更加丰富，但是桑野说他不喜甜，这背后就有些不同寻常，然而林烝并没有问。

他们的方言桑野就听不懂了，林烝大概能懂一两句，他们像是隔了猫言狗语，仿佛听天书。但从当地人家淳朴的笑容来看，他们都是善意的，桑野边听边胡，节奏里五个能对上三个。

林烝：“那你买它什么？”

刘婆婆年轻的时候是这边有名的豆腐西施，年纪大了佝偻了，一张带红的面容气却是很好的，这里没人她叫刘婆婆，都叫她刘阿姨，刘阿姨已经快八十岁了。

桑野耸耸肩：“吃多了，就腻了。”

玉米在吃。

桑野和刘婆婆比划了半天，要了碗甜豆，又说不清钱，比划着手指才懂了多少钱，南方的方言太难了，比法语还弹。

要换了以前的那些，大概小情儿们要上赶着给他买甜玉米，睁着亮的睛问他：“林哥你吃吗？”

摊里三两条板凳零散地坐着几个人，有些村民没地方坐就站着，呼噜一吃一碗豆不成问题。

“我也不吃甜，”桑野接了他的话说，“腻。”

这一句桑野听懂了，昨天艄公也是这么夸他们的，许卿当时有解释过，意思是“年轻人长得好漂亮”。

他的吃相很优雅，啃玉米也好看。

而后林烝会对他们说：“我不吃甜，谢谢。”

那些小孩儿多半会嘟起嘴：“这是人家的心意呢……你尝尝，就一？”

林烝觉得新奇，如果是平常关系，桑野说这话也没什么不对，但他以往的小情儿都十分衷于边边角角的奉献，毕竟年轻人并不每一个都像他和桑野这样是“青年才俊”，他们大多财力力人力有限，只能从小着手当个贴心人。

桑野大方地朝她笑：“谢谢阿姨夸我。”

但他们走到刘婆婆的豆摊的时候，桑野还是要了一份甜豆。

林烝也要了一碗咸豆

桑野：“我不知你吃不吃这，果玉米，脆的，我喜。你要吗？要就自己买。”

的确，桑野手上的玉米只有两三咬过的痕迹。

刘婆婆惊讶也就一会儿，旁边坐着的村民和刘婆婆说了些什么，桑野和林烝没听懂，刘婆婆听完就笑着对他俩说：“伢崽长得豪排咚。”

林烝这狗东西就会微笑着想：去你的心意。然后冷淡地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