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知了，”乔舒然一下一下地拍着宁涵的后背给他顺气，“好了好了，你还是少说话吧，别咳太用力，护着嗓。”

现在为了营造电影里的氛围，亭里必须弥漫烟雾，而且剧中人得病后焦虑、苦闷，烟频率增多，宁涵几乎有一半的戏份是在不停地烟。

“见过泥沼吗？就沼泽地，能吃人的那，”宁涵说，“我这病就是个泥沼，自己陷去了，总不能拉着你的家人一起吧，自己受罪，不能让老婆孩也跟着受罪。”

就写他嚼个香糖什么的多好啊！

“没办法了，她的爸爸活不了。”

堪堪表示完对男友在职业上的定追求的理解，乔舒然转就打开手机搜起了“什么对烟的人的好、”“什么嗓、”“怎样止咳”……

乔舒然看宁涵呛得睛红红的样，忽然有些后悔写剧本的时候给男主角设计了这么多烟的场景。

一想到宁涵待会儿还要在这环境里耗，乔舒然心疼地问，“你们要不考虑拿台烟雾机？起码没有香烟那烟雾那么刺激。”

郑直嘴颤了颤，这个面容看着糙又沧桑的男人，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由于这电影的拍摄太过煽情，最近乔舒然一直沉浸在剧情中和演员们的穿透人心的演绎里，心情也被剧中人传染了，一直灰蒙蒙的。

就能多陪会儿孩，她现在能记事了，给她留回忆也好。孩这个岁数长得快，跟条儿似的，一天一个样儿，你爸爸的就不想多看两？”

“谢谢。”

原本笑闹的小伙，这阵变得多愁善，一颦一笑颇有黛玉葬的凄婉，闲静似冷月照，行动似弱柳扶风。

原来人活着没病，就算是发大财了。

他此时才真正会到那句话——

宁涵很听乔舒然话，便安静而又专注地继续咳嗽。

自己的朋友即将死去，他却无能无力，只能睁睁地看着。

这天，宁涵跟乔舒然闲聊的时候，福至心灵，忽然笨手笨脚地就着乔舒然的人往前，有

连跟宁涵说句“我今天中午想吃叉烧饭”都有满腹悲的觉。

*

导演一喊“卡”，宁涵上打开门来拼命气，被里面的烟呛得直咳嗽，“咳，咳咳——！！”

总是想哭。

宁涵怕乔舒然比自己还戏，看多了悲剧影响心情，再这样下去得抑郁可怎么办？他打算想个办法逗逗乔舒然。

“不用，”还没缓过劲来的宁涵说话说半句就咳两下，“毕竟……咳咳咳……那烟没有这看起来效果好，咳咳咳……那拍起来不自然。”

那烟燃得只剩下烟，宁涵却还想拼命多两，舍不得扔。

郑直便从袋里又掏了一给他，“你孩不能没有爸爸。”

他没有烟的习惯，以前十几岁的时候过，但很快就戒了，一来因为不惯，二来因为买烟要钱。

“想，但不能够。”宁涵叹长长一白烟，在牙上狠狠地碾着，“我已经什么都不能给她们留下了，不能留下苦给她们吃。”

“兄弟，你走了之后，孩……我帮你照看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