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练如心不会想到旁门左，不会受了黑衣人的诱惑，去杀封如故。

好在，现在他有办法了。

以前，还有信徒上山献祭时，神石也不会呼应他们的愿望，满足他们愿望的，永远是练如心。

练如心跪在地上，砰砰着的心渐渐冷了下来。

溪倒映他苍白失血的脸。

他来到神石旁边的一棵榉树边，双膝跪地，手脚并用，借着被雨泡得松的泥土，掘了衣上尘的尸。

练如心跌撞着穿行在密林间，立足不稳，一跤跌在溪中的石里。

而此刻，如一又从他看雨的神里，读了他的心思，看到了另一个封如故。

但练如心不会质疑神石是否还有神。

练如心抱着这一半残的尸，把他平放在神石前，双膝着地，对神石虔诚叩首。

他就是从石中诞生的，知神石要把全副力量放在抵抗天裂之上，透支灵力，那起死回生之事，实在是不值得。

“神石，罪者此番前来，是来忏悔。”练如心一长发被蒙蒙雨沾，“我与他人相谋，害了无关之人命，亏负天命，犯重罪，死不足惜。吾愿效仿信徒，以灵祭石，死前只有一愿，盼请神石满足……”

以后，练如心便了执迷，一步错，步步错。

……封如故分明是知的，受了伤，了血，意识到自己拥有了人灵的练如心，会什么事情。

衣上尘被打死后，尸被殓义庄，夜半时，练如心偷偷把尸领回了家来，埋在树下，绘制法阵，想用灵力保他尸不腐，却违抗不得天命，只能睁睁看他衰败腐烂，终至不复。

“衣上尘……他生为，一生没有造过大孽，他有此一劫，全因于我。罪者知这要求僭越了，但我可以以魂魄为祭，请神石复活他，以及那两名无辜受害的小沙弥。”

不过的事情。

而他遭人讨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米脂山间。

雨滴簌簌而落，在地上的积潭中打跃的雨线。

神石毫无动静，似是定的老僧。

封如故其人不动则已，一动则光芒四，但因为他的聪明太过外，锐利起来显得咄咄人，漫不经心起来又像是在刻意嘲讽，更兼以他剑走偏锋、既疯且癫的，委实叫人捉摸不透，谁也不知他腔里那颗心是冷是。

窃人尸，这是练如心十几年生命里下的第一件错事。

衣上尘这残躯尚存、魂魄俱在的，想要复活还有些可能，那两名僧侣

他却没有多少得意之情，也没有借机追杀、报练如心意图杀他之仇，只是静看着窗外落雨，留给练如心足够的时间，容他去自己想的事情。

他爬起来，搅一溪倒影，继续向前奔走。

他赶时间，还要赶着去还那些窃来的魂魄，去找封如故歉，因此他要把这件事早些办好。

……

好一的，会对他敬而远之，差一的，难免对这无法握在掌心的人心生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