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酒鬼一定很他的妻。

他也很徐迟。

他生来，不对，他活下来，就是为了当那领的孤狼，里衔着复仇的旗帜。

但现在，除了酒，他生命中又诞生了别的意义。

“克里斯汀，这辆列车的名字叫什么来着？”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来了这么一句。

光照这一隅，徐迟苍白的下颌上多了条金光带，沉静的睫也染上碎光，得恍若油画。

周岐握着他的手挲腕骨，有一瞬间会觉得能这样步向人生的终也未尝不可。

周岐勾了勾角，有气无力地想，他家都昏迷了，气还是这么大。

一说不清不明的充盈于膛的炙情又开始彰显它的存在，这情令他一度惶恐不安，又令他沉湎痴迷，罢不能。

徐迟似乎听到他说话，绀紫的嘴张了张，又赌气地闭上了。

徐迟发一声痛苦的嘤咛，混地说了什么。

周中尉在看着他发狂的妻时，曾说过这么一段话：低级的情，最终只能沦为脾气和情绪。级的情，却会上升为神和意识。

如果可以，周岐想，他希望那时候死的是他自己。但命运没有给他自由选择的机会。于是他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砥砺前行，他们让他铭记耻辱，那他便铭记耻辱；他们让他复国血恨，他也一直是这样的。没人问过他是否愿意，他也从没想过他的人生还有别的路可走。

那边穿衩的同志别看模样不咋样，也是个面的育老师，教初中的，一直在抱怨学校把素质教育当幌，只抓文化课不锻炼，孩们一个个弱得跟崽儿似的，将来怎么保家卫国？义愤填膺说到这儿，他哽了哽，揪揪发，对哦，现在也没什么国不国的了。

周岐想。

他垂看他半路重逢的“意义”。

他忽然想到周中尉的妻，他现在这个名字的母亲。女人为信仰献自己的儿后就陷了抑郁和疯狂的沼泽，她把所有对儿的愧疚与，掺杂着恨与埋怨，如数倾倒在周岐上，压得周岐不过气。有时候她只是突然古怪地盯着周岐看，周岐都觉得莫大的内疚几乎淹死他。

“是的。”任思缈安顿好姜聿，走过来，“看太的方位，这个关卡的时间一直停在下午三左右。”

周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听得津津有味。

周岐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倏地扭看向窗外。

如今它却化作一支撑的力量，温，浑厚。

第一次被叫对全名的克里斯汀一时间竟有受若惊，愣了半晌才想起自己还没回答：“日不落列车，这名字怎么了吗？”

“日不落。”周岐把这三个字缓慢咀嚼了一遍，又问，“列车开了这么久，天上的太好像一直没移动？”

文化人。

“你在嘀咕什么呢？”周岐弯下腰，用拇指揩去徐迟面上的冷汗，“平时可不见你的话这么多。”

窗外一片荒芜单调的苍白，就好像神明创造世界之后把这块土地彻底遗忘了一样。

怀里的徐迟开始了断断续续的梦呓，抠不清晰的字，只觉得他说得很艰难。周岐侧耳听，偶尔能从一长串意味不明的咕哝里听到疑似自己名字的发音，那也很轻很轻。

这是他活着的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