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呵，无非都是些血的蝇虫蚊蚋，见个人得势便把凑上前去，贪图着分一杯羹。万红庵心下这般想着，面上也不禁败了鄙夷神。孟谌如何个锐的人，自然察觉，便拿着奏疏探他话：“怎的，你有何不同见地？”

正睡至半梦半醒之际，颊边传来一阵冰凉，一路到脖颈。万红庵惺忪间半睁开，却与正立在榻边的人对了个正着，霎时吓得一个激灵，差下榻去。幸得榻边那人疾手快，一个兜搂将他接住，又稳稳送回了榻上。

啼啼，嗟嚎几句。而今在那销金髓的荒唐场合里消磨久了，又有甚么腌臜污秽没见过？旁人中的天理昭彰，因果报偿，他打从心底里并不信。所谓公，都是要凭自己讨来的。

孟谌微微颔首似是对他的回应，随后转，舒展双臂。万红庵顷刻会意，起将孟谌外袍褪下，又环着腰去解他的衣带，卸下冠冕，将人扶上榻来。

枯坐到中宵，台上歌舞渐休，万红庵也不耐寒凉，才起灭灯上榻歇息。

“陛、陛下！”待有机会看清前之人，万红庵齿结，几乎将闪到。

万红庵微微一愣，立时就换作副喜笑颜开的模样，殷切切上前为孟谌奉茶添香。孟谌见他来了，也不多示意，只将侧一块地方空，左臂微曲。万红庵心下明了，亲亲地坐到孟谌怀中，又将倚上他实的臂膀，陪他批阅奏疏。

观着孟谌神情仿佛甚为惬意，不多时便酣然睡。万红庵过半宿，十指俱已酸胀难耐，便也昏昏沉沉坠了梦乡。

孟谌一手端着奏疏，一手轻轻搭在他腰际间抚，或捻或、忽轻忽重。万红庵自然任他顽，只拿角余光去瞟他手上奏疏。那些章折倒也无甚新意，都是些嘉赞雪甲军攘夷有功，使国威远扬，要为严玉郎讨爵位封赏的。

解衣时万红庵便闻见有熏酽酒气，见孟谌面貌也不甚明朗，应当是宴席上又吃酒不少，害得难受。故上榻后先牵着他一只臂膀，小心询问：“陛下可要小人传唤熬个醒酒汤来？”

他唤来朱琛为自己盥洗，心里埋怨帝王家到底凉薄，漱时刻意将那唾得噗嗤作响，直把那痰盂当作孟谌的脸倾吐。一番打理停当后来到外间，犹愤愤然，没成想抬眸就见到孟谌正端坐在厅堂正中的梨椅上，正翻看着奏疏。

万红庵见孟谌脸上并无任何不虞神，便大胆：“严大将军此番固然居功甚伟，

恨只恨他如今势单力薄，无权无势，见那仇人就在跟前招摇，却连上去拼却个鱼死网破的资本也无。

且说这栖凤台上莺歌燕舞、灯火通明，严玉郎穿梭其间与众人推杯换盏，受着各恭维逢迎的言语或妒羡杂的光，好不风光得意。而距栖凤台不过几步之遥的停云轩却门冷落，清清寂寂，万红庵一盏豆灯在院中独坐，遥听对面的宴乐之声，唯月与鸣虫作伴。

翌日醒转，万红庵睁见侧平整空旷，连个曾躺过人的褶痕也无。

孟谌却不理他，只将他推到靠枕上倚着，自顾自寻了个舒适角度窝他怀里，又将他一双手到自己太上，便闭目不再作声。万红庵此时方才知晓孟谌来意，便活络起十指，似在芙蓉池边那般于孟谌太上不疾不徐地，时时放，收纵得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