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玉郎看万红庵如此殷切，心里也是喜，生几分兴致：“阿丹这却说我心上，你我喜得团聚，是该宴一场。只是这山老林黑瞎瞎的，忒没个情致。”

于是唤来将士，垒了个数尺的篝火台，一时火光窜天，将四下照得亮堂堂、明艳艳。众人摆开酒就在这旷地里开怀豪饮，不多时一个个赤脖红脸、鬓襟开；地上杯盏阑珊、残羹遍散。

现下诸事备，连万红庵也被窃了来，难怪严玉郎得意，对万红庵讲了不知几多诳言浪语。又勾万红庵亲过几个嘴，怜惜他路途劳顿，便要安排人侍奉他睡下。却是万红庵牵住了严玉郎的衣带，不肯教他走：“既已胜券在握，你我而今又难得团圆，何不趁此良夜宴乐一场，也好鼓舞些士气，安知不能一战而捷？”

草木枯枝都化了飞烟随火越升越，仿佛铺开一条往功名权势里去的通天大，火星都化作了金钱雨洋洋洒落，黄烟漫裹着人了安享乡里，脚已飘飘然踩着云，正是无限风光好景。严玉郎看迷了，与万红庵杯饮过好几盏酒，俩人抵地盯住对方，忽然都痴痴笑了起来，一同醉倒在这粲焕的火光里。

环目四望，才发现周围也不是山中营帐，他已一驾舆车当中。外间传来轱辘阵阵与蹄人声，似是在行军。万红庵挣几下，发些声响，引来一雪甲白铠的军士掀帘窥探，见他醒着，旋即又将帘放下。不多时车舆晃晃悠悠地一停，严玉郎躬着形钻车内，在晦暗的光影当中朝他莫名地一笑。

万红庵牵他到营帐外：“亭宇华台，那般若汤里嗅香观月是个情致；你在这群青旷野里燃个篝火，大家伙骈肩挨脚地举盅豪饮不也是情致，哪来许多讲究？”

万红庵将一屈一拱地挪向严玉郎，也勉笑：“玉郎是在戏耍我罢，快将手脚解开，都磨破了，你也不心疼么！”

万红庵后背已暗暗发汗，却仍作镇定，委委屈屈地将往

第三十六章

万红庵醒来时醉惺忪，颅内聍耵作响，似有万千飞虫盘旋。他略一，想要舒展手脚，却发现脚踝与手腕不知何时都被绳索绑住，动弹不开。

在他数次游劝下，孟谌已议定于明日鸣将京畿守军二十万开赴边疆，自己亦随军御驾亲征。而明日晡时便是奇袭的最佳时机，京畿仅余数万兵力还未及调，城中又无大将，他这边兵多将广、粮草充沛，取之可谓手到擒来。届时孟家江山倾巢而覆，还不是又尽落他严氏之手。

严玉郎将万红庵揽到侧，细细翻检那一双细瘦手脚，果见得绳索已将勒淤痕，渗血。他心中也是怜惜，便将万红庵被缚的手腕捧到边，轻轻吻：“阿丹再忍耐些时辰，待晚间了城，便放你好好歇息。”

风无意间刮动窗帘，外面行的大军浩浩汤汤望不见尾，分明是往洈邑的方向开赴。

严玉郎明里尽忠职守，为孟谌鞍前后；实则暗里囤积粮，拥兵自重。年初与氐族兵之际，他便已悄自与氐、盍等族勾结，就是筹谋着孟谌将京畿兵力全数发派，趁着氐盍大军将其牵制之际，自己再从近京的郊野突袭，使之腹背受敌，无论如何也应顾不暇。

严玉郎见他俏眉俏，语气又滴滴酥在人心上，便连声：“依你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