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几时竟已宵，月至轩窗，照床上两缠绵，手脚只似漆胶黏着，波恰如醉时朦胧。窗外树影婆娑，正映着屋内六轻摇，罗帐微漾。

只是还未过一时，他就被来通酥，趴到孟柯人前直大气，再挪不得。孟柯人兴犹未竟，便翻复又将他压到下，抓了两盘上腰间，大开大合，耸起落。

孟柯人忍笑意，一本正经：“如此便有八九分了，只差一，却是正正要关节。”万红庵揪住他问：“何要？”孟柯人：“你装束自是妥当，然而面盘生，使人一看就知不是个惯刀兵的。我有一计，包天衣无，你且闭待我来。”

第六十六章

“哄你作甚。”孟柯人取来自个所用象牙簪，把万红庵一乌发梳笼至，挽了个时下将士常束的歇髻，“你便作这打扮，混在我营中个替我端饭洗脚的小喽啰，又谁晓得？”

所谓雪夜偏逞日兴，无酒更胜有酒醉。二人俱已恣情任，撇却尘篱，只顾前一番鱼尽。万红庵上已是寸缕不着，浑雪尽作红；孟柯人亦衣开带散，薄衫下牢实。万红庵忽瞪直了，伸手朝孟柯人腹间探去，又三两下将他衣带扯去，掀开内衫。只见其上多有鞭伤笞痕，自颈下至膝上，竟无一块好，虽多已结痂愈，仍好不骇人。

这话说来轻佻，不知是调是谑，却把万红庵听得中一亮，抬追问：“当真？”

孟柯人轻抚着万红庵，半晌忽：“不如你随我走了。军营里盈盈济济，人挨三五的，混来个把人，亦算不得难事。”

“谁要你喽啰，谁替你端饭洗脚！”万红庵气得把孟柯人掀个跟，自个下床去，半晌不肯再上来。倏尔却又去翻屋中箱箧，找孟柯人往日营中穿行，披挂上，因问：“我如今可像样么？”

万红庵不等他说，一把将手扯下，将他浑疮疤细细看着，轻轻抚着，好不痛心。一时摸到他掌间，竟觉一亦有些凸凹不平，便端到面前来。孟柯人笑：“这我却晓得，是个好牙的，起癫来咬我好大一。”

“你这讨打的无赖，专生消遣我来！”万红庵把镜一摔，抬手亦往孟柯人脸上挠了几。二人调笑打闹作一，不一时又臂叠的，亲起来。直闹到二更天，方消停了。孟柯人先安顿万红庵歇下，自己也枕到旁边：“

万红庵依言闭。却见孟柯人下床，自桌上寻了支玉笋羊毫，蘸上松烟墨，回便往万红庵脸上添了两笔。两墨迹正分画人中两边，似个倒八胡须，揽了镜来叫万红庵瞧：“这不正是妆饰天成，天衣无么？”

孟柯人赶忙拿手遮了他的，这才又去收拢衣衫，慌：“吓着你了，我这该死，怎不把衣带再系牢些。”片刻又言，“只是看着唬人，不过落些油，受时并不觉痛哩。”

许，任着那孽浅送。

闻言万红庵面上一赧，着细瞧，果见虎印着半个牙印，痕迹浅淡，几乎快看不见了。彼时二人还未付心迹，转不察，竟已蹉跎至这般境地。蓦地又想起孟谌当日在他耳边那通言语，万红庵再捺不住，一径扑到孟柯人怀中，埋首：“任凭往后天南地北，你切莫要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