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叶朝常常在下课后还仍然留在班级里作业，因为从学校二楼教室的窗里可以看到一楼的回廊，批完作业的祁业翔有时候会从办公室里走来，悠闲的靠在回廊廊上烟，楼上的叶朝看着那烟红一端在暮中一闪一闪的燃烧，一直燃烧到尽。这时候的

叶朝突然觉面前这场闹闹的家聚餐似乎离自己很遥远，整个大院里除了祁业翔很少说话外其他人都在不停得说着话，让叶朝觉耳朵里吵吵杂杂的一片。他忍不住朝祁业翔看去，坐在槐树下的那个人正端着一杯可乐在喝，可乐里的泡沫一个个的在空气里炸裂开。

快到晌午的时候叶朝的二姨和两个弟弟过来了，拉着叶暮去家里吃饭。穿过几狭窄的小巷和两边都是低不齐的私人店铺的路后，叶暮等一行六人终于来到了姨家的带着宽敞大院的平房，平房坐落在靠近路的一个狭长胡同里，二姨家大院中间的槐树下摆着一张宽大的棕圆桌，上面有烧、板鸭和七八家常炒菜，姨家最小的妹妹正从朝北的厨房里端两碗炸酱面来。

夏末晌午的太最然没有盛夏时分的毒，但天气还是闷的。可叶朝的二姨的乎劲简直比正午的太更让久未回家的叶暮吃不消。

叶朝在心里默数着每一个在病房门响起的脚步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一个从门经过的都不是那个人。

姨家的妹妹又将满满的一大碗面端了上来，叶暮的两个姨家表弟则是边吃边围着叶暮问东问西的。

棱角分明的侧面廓，的鼻和薄薄的嘴——如今这个坐在榆树下悠然喝着可乐的祁业翔和叶朝中学时那个年轻的代课老师的形象重合了起来，似乎夹在中间的那几年岁月从来就不曾在他上存在过一样。

叶朝里混合着期待与不安的神采慢慢的黯淡下去：“不，不需要什么了。……谢谢。”

“怎么才吃这么，小雅，快再给哥哥盛碗面去。”二姨在叶暮吃下了三大碗面条后还情不减地招待着，“听你爸说你在外面最想吃的就是家里的炸酱面了，今天姨专门给你了好几锅，你姨父前天去省里开会去了，刚好他不在咱也省得喝酒了，现在你姨父肝功能不好，医生说就是喝酒喝来的，现在小军和小翰我都着他俩不让他们喝。来，多吃面！多吃！”

祁业翔没费什么劲就在记录本上找到了39号床位，就在他要打勾的时候，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跟在39这个号码后面，映了他的帘：叶二桩。

“一，二，三，四，五，六……”

一瞬间，好像有个几十公斤重的铁锤猛敲了一下祁业翔的心，他的指尖划过这个名字留在记录本上的圆珠笔痕迹，呼开始变得低重。叶二桩——这个是在他没有见到名字的本人之前，就曾经听到，看到过无数次的名字，这是个在每次的汇款单上或是支票上，祁业翔都要填写的名字……

祁业翔，走开了。

朝跟他说过领床单的时候医院是要记录的，以防领错数目。他告诉祁业翔说只要在39号床那栏打个勾再写上日期就可以拿床单和被了。

第十四章（下）

许久之后祁业翔才从门闪来，低着稳步走到叶朝面前说：“这是床罩和被单。还需要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