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而易举地看到顾煊中片刻的迷惘与震惊，继而陷了长久的沉思，或许他在那一刻也忆起了在长安城中鲜衣怒的好时光，只是很快那迷惘便重归于冷静：“西秦不会答应。”

好向他问罪，更不好杀他了。

西秦皇帝拥有一个他所未见过的顾煊，而这样的顾煊确实是真实的。他开始怀疑，西秦皇帝或许真的有为了顾煊开战的决心，顾煊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冲冠一怒的，他也不敢确定。

“是先帝的旨意吗？”顾煊问。

于是他笑了，走到他面前亲自扶起他：“你既已将功赎罪，朕怎会杀你？跟朕回长安，你就还是大秦的明威将军。”

第9章

第8章

他带着这样矛盾的态度冷看着顾煊此后连战连捷，便复而更陷不得不克制的矛盾。终于等到顾煊告诉他，下一役可手刃义赫赤那汗后，他并没有到多少欣喜，而是冷声：“义赫赤那汗一死，蒙古残兵指日可败。如何置你，朕也当同西秦皇帝再议了。”

“是不是先帝的不重要，毕竟朕也想杀你。”他并未直接作答。

“那悉听陛下定夺。”沉默片刻，顾煊向他见礼，后颈低垂，倒真像引颈就戮。

两秦军队庆着来之不易的胜利，同时也担忧着下一刻会不会就对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刀兵相向，上至帝王，下至士卒，都知晓顾煊的结局就是预想这一切的关键。

顾煊神迟滞些许，他看着他，想从他脸上观察到些恐惧或是躲避的神采：“你莫要以为，杀了义赫赤那汗，就可逃过一死。你当年如果从千泉回来，等着你的，也是一封赐死令。”

当话语的焦集中到了顾煊上时，他解下了腰间的剑，将它递给西秦皇帝，鸿胪寺的官员向他翻译着顾煊所说的语言：“

“准。”

他答应地轻易，是因西秦皇帝的营帐同他很近，顾煊动向皆能被他收在底，翻不风浪。

那一刻他忽然不那么想杀他了------他是九五至尊，对这个既已知错、又将功赎罪的人，也是应当有些宽纵的。若是他愿意同他回到长安，对他忠心耿耿、维护，这些年分别后的陌生和他与西秦皇帝的关系，他也可以选择忘掉。

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煊。他脸颊上有情动后的红，底也有他未曾见过的温柔笑意，那样的神是他断未想过会现在顾煊中的。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默默立在一侧的西秦皇帝也抬起注视着他，他的金发如光般耀，邃的窝中嵌着一双帝王的睛，既如宝石般迷人，又如刀锋般定，浮光掠影的对视后，他看到皇帝低抚摸着顾煊的耳畔，而顾煊并没有抗拒。

义赫赤那汗乎预料地在围困中拼死一搏，只是并未改写他最后首异的命定结局。

而次日清晨，他看到顾煊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孩从帐中走来，旁边是金发绿的西秦皇帝。那个黑发的孩看到了他，立刻抓住顾煊的衣角，和西秦皇帝相似的绿睛带着明显的敌意，顾煊弯下腰同他说了几句话，他才极不情愿地收回目光。

“如何说服西秦，不该是你费心的？”秦浚懒懒，“大秦不会为你废一兵一卒，就不知西秦皇帝愿不愿为你戈了。”

“那陛下能放臣去同他说吗？”他低声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