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纵使不笑，里却还是亮的。顾盼神飞，里是傲视天下的飞扬神采。不似现在，冷得像一枯井。

盖被轻轻掀了起来，楼玉婧满心小鹿撞，抬以为会见到楼辕温如目光，却见楼辕只是随手把那盖放在了一边，转去桌边倒酒：

有人大着说，五公你好酒量，今日我这醉得不行了。还有人大呼着自己没醉，边人跟楼辕不住地说恕罪恕罪。

不过却也还好，因为楼辕一向喜清静，这房内便是一个下人都没有，只她自己独，倒是……方便。

“五哥哥？……”楼玉婧张的低低确认了一声。

楼辕还要留着前面厅堂陪来宾喝上几杯喜酒，楼玉婧跟着喜婆慢慢离开。只是离开之前，悄悄扫了一亲哥哥楼宇昂。他并没有受到娘亲事情的波及，娘说，若当日二哥言，她们原本都可以不被撵走的，只是二哥恨她，所以不肯留她。

一拜天地，二拜堂，夫妻对拜，礼成。

有些失望，却似乎理所应当。楼玉婧不知霍湘震的事情，却知五哥

看着是满脸笑意，里却从来没有笑影。不似以前在雁门关那时候，纵使不笑，却也不会好像要哭来一样。

所谓的堂，拜的一是楼止至，另一是楼夫人，却没有楼玉婧的生父母。若问原因，自然是已经被楼止至赶了府邸，现在恐怕连京城都离开了，又哪里能来参加楼玉婧的婚事？

“当年我大哥成亲的时候，你们不是说了等我成亲还要加倍闹回来么？怎么今日我请你们去，你们反而这样推搪了？”

“是。”简单一句，听不喜怒，只是往日一般君如玉。可这君如玉大抵也是伪装来的，她的这五哥哥，什么是伪装不来的？

“盖着那东西不憋闷么？忘了告诉你，我不在的时候自己揭下去就是。”

外面传来了人声，喧喧闹闹的。听见了五哥哥的声音，带着调笑问不知何人——

个壮汉，见得今时今日的情景，竟然也是不胜唏嘘，此间又是悄悄抹了抹角的泪，想着若霍副将还在，将军也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又是过了不知多久，楼玉婧坐在床榻上，隔着大红的盖看龙凤蜡烛朦朦胧胧的火苗。

所以……她安立命的办法，也就只有那一个了。

楼玉婧暗暗想着，脚下不停已经跟着喜婆慢慢走去楼辕的小院——她以后自然是要跟着楼辕住的。小院早已洒扫一新，作为新房并不委屈。

五哥哥这样，却像是当年的二哥了。楼玉婧有些沧桑地想着。

恨么？并不恨。楼玉婧已经想明白了，自己能留在这里，已经是最大的造化。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只要……

夜渐渐笼罩下来，楼玉婧依然坐在楼辕房里唯一的那张床榻上。以前楼辕的不甚灵便的时候，这床为了让他上下方便一些，的比一般的床铺了一截。但这样虽然是方便了楼辕，对楼玉婧来说，坐着便是脚尖碰不到地面，难受的。

楼玉婧悄悄地了气，告诉自己，不要怕。

而后外面人声渐渐稀了，只剩了那个脚步声，稳健踏来。接着是吱呀一声，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