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酆琅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想起自己在忘川河中看见的画面，心想天帝应该还不知忘川能映照将来之事的事情。

天祭，是天界一千年一度的祭祀，用以在诛仙台弑杀的魂灵祭祀上苍，乞求天界一切安好。届时，天界外的结界会是这一千年以来最为严密的时候，人界与妖界看见的便是黑魆魆的天，伸手看不见五指。

可是这段记忆，他无从查起，他想起先前在青辞的神识中看到的景象，以及云剑书一事，不禁顿住脚，站在阎君殿前怎么也不敢踏去，他生怕自己踏去看见的是已经没了声息的青辞。

阎酆琅不知为什么自己在听到“天祭”一词后，心里突然惶恐不安，在他目前的记忆中，是第一次到无比的心慌，可他偏偏想不起来有关于天祭的任何事情。从帝喾的语气中，阎酆琅几乎能够断定，自己曾在天祭的时候，过什么违背上苍的事情。

大抵

“酆琅，其实我……”

阎酆琅的脸瞬间沉，也不回地往回走。

玉棋，撑在桌上靠近阎酆琅，回：“阎君不知？”

“阎君还是阎君，我以为你去了一趟人界，回来同我说话的态度总会变的，看来……”帝喾轻蔑地说，起走向一边的昆仑镜。

人界称之为“天降邪之日”，妖界众妖则会躲天神看不见的地方，避免遭受上苍的雷击，而通常这个时候，天帝帝喾和阎君就会替妖界额外撑起一结界。

阎酆琅眯起睛，盯着帝喾的脸，后者正对着他，说：“怎么，你不信我？”说着话，帝喾抓起阎酆琅的手覆在自己的额上，继续说：“你大可以试试，如果能在我的神识中看到你想知的，那我绝不多言。”

“阎君！”帝喾一皱眉，用一几乎命令的吻说，“三日后乃是天祭，别忘了。”

阎酆琅没说话，帝喾既然能让自己轻而易举地看见神识，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假设真被自己知了什么，此时没有外人，帝喾一声令下，便可治自己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你真的不想看一下？”帝喾凑上前，作势问。

阎酆琅倒一气，明知帝喾是在试探自己，却依旧在掌心凝聚了一术法，半晌后回了自己的手，还在帝喾的衣服上蹭了几下，一脸嫌弃。

“我有一事不明。”阎酆琅忽然说，“你要我收异魂，平结界，这我可以理解，是因为我六十年前的下界所致，可我不明白，六十年前我为何要下界。”

帝喾盯着昆仑镜中的人界，“噗嗤”一声笑了来，奇怪地看了一阎酆琅，回：“是你自己偷偷下去的，连我都不知，你来问我？”

阎酆琅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睛盯着帝喾和自己几乎同样的睛，说：“如果被我发现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就别怪我翻脸。”

因为天祭之后，便是天降临，凡是被天看见的妖，一概形神俱灭。

“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