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动这个？”我吼，大概我当时的表情极度恐怖，小徒弟在我的暴喝声中手一抖，那张洗车卡堪堪落手边的印台里，等他手忙脚的把卡片取来双手捧给我，正面已经沾上一大片红……我赶拿衬衣袖，怎么可能得净……当时我真是掐死那小孩的心都有。

吴越挖苦：“瞧你这小样儿，肯定是跟另外一个大男人去看过呗！”

确实是

后来同事们过来劝我，徒弟被吓得不知所措。想来曹一定暗地里嘱咐过他，我的心脏不好，让他别惹我之类的话……他一直说对不起，还给我倒了让我吃药，我看着那张卡片，毫不领情地说：“吃什么药，要死早就死了……”

徒弟很狗的将我的手拉过去，从小拇指起开始起来，嘀嘀咕咕地说什么。他说什么我本就没听见，因为这个动作太突然，我没来及防范就呆住了……很久之前，也有人这么帮我着手指，那骨里的舒适温柔，刹那就在心撕一。我一把推开他，之后一天都没跟他说话。

“情伤……”

那是徒弟第一次看我发火儿，莫名其妙地。后来跑去求他师姨指，我听见小李语带调侃，“你师父更年期，你小心伺候着吧！”

相比之前，我脾气好了很多，曹都说我这两年稳重了。对这个徒弟我还是有无奈，甩甩手腕，“我手都酸了，你争气行不？”

某天晚上吃饭时，吴越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我说不去，俩大男人看什么电影啊。吴越撺掇我，“去吧去吧，3D新片儿，我掏钱，再说，你都好久没行什么娱乐活动了。”

第二次发火是在他转正后。他坐在我的位置上，我盯着他办理业务。我个人用的屉里基本就是一些零，茶叶，咖啡，私人用品什么的，平时随他吃吃喝喝。那次看他在我屉里翻腾我也没在意，回倒杯的时间，居然将我放在柜最里边小盒里的洗车卡拿来了，笑着问我，“师父，这洗车卡手画也能行啊？师父你给我画给呗！”

我笑着摆手。不是情伤，是绝症。

“说什么？”我问。

这两年时间从我上拿走了很多东西，在外人看来，似乎是一成熟。不再浮躁，不再自我，不再有那些幼稚的持和姿态。我把自己一层一层的埋起来，一张没有表情的温和的脸，少有什么还能让我一惊一乍。然而，平静之后，是不知何时会崩碎的灵魂。

后来曹把我叫到楼上去了解情况，最后她说，“安然，这么久了，该过去了。”

我不清楚徒弟对我这个师父了解多少，但是从日常的接来看，他显然不知我跟暮雨的事。他只知他师父心里有个雷区，踩上就会被炸飞。可是他又不知那个雷区的位置，只能自己瞎琢磨，并且时不时求助他师姨。

这件事过去很久之后，有次徒弟吞吞吐吐地问我，那个卡片怎么会那么重要。我没回答。徒弟看着我半天，“难师姨说对了。”

手指，摇摇，“朽木啊！”转想走，徒弟拉住我，“师父，你不能放弃我啊，怎么我也是你教来的，我这样去会毁了你一世英名啊，再来一遍，最后一遍。”

我看着桌旁跟暮雨的合照，想起往事，不知不觉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