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回L市后，你妈一直担心……她说咱家安然是怎么啦，平时都不会笑了，梦还在哭……后来我们找机会开导你，结果每次跟你提起小韩，你又没什么大的反应，还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我跟你妈忽然发现，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已经看不懂你了，不知你在想什么，不知你疼在哪里。没办法只好再打电话给你叔叔，问

谁能明白过来……你说的辞职前前后后的那些事，我当时本就不知，我只知后来没多久，你说小韩去了别的城市，再后来你每周都回家，却不再提起他。不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认为这样也好，希望你俩不在一块儿了就能各自回到正常的生活轨上。可是我们发现，小韩走了，我家孩也魂儿也丢了一半儿。那时候就觉得可能因为都是年轻人，俩人关系又好，刚一分开不适应，过些日就好了。看着你难受，我们还没法儿开解你，你不说我们就得装不知。”

老爸接着说：“过了长一段时间，你还是那个样，我只好打电话去跟你叔叔打听你遇到什么麻烦了。他跟我说可能是因为之前竞聘的副经理没当上，又跟我简单说了你中间曾经打人、辞职的事儿。不过，他说打人是因为你跟你们那行长不合，辞职后来又能复职是因为你们董事长家闺女看上你了，之后又说那女孩就跟你一个支行、关系很好……当时我也没多想，经理不经理的咱不在乎，主要是有个女孩喜你这是好事。我说回得问问你，可是你叔叔又拦着我，说你们年轻人的事让我少，还嘱咐我千万别得你太了……我哪里还敢你太……你那时候憔悴得恨不得一碰就碎。”

我了把脸，真心赞叹：“你俩可真能装……”

老爸说的这回，我倒是记得，那是吴越‘对外’散布安然病危一个月之后。当时睁开，就见爸妈俩人儿瞪着看着我，我觉得脸上乎乎的，随即抹了一把，笑着说噩梦了，被领导批还扣奖金……

老爸摇摇，“我们都觉得你能好起来，可是，你本就没好，时间越长越明显。你像是正常的，该说说该闹闹，却再也没见你开心过……安然，”他抓住我的手，温从燥的掌心传过来，“我们以为你和小韩的事儿早就过去了，现在年轻人失个恋都不算什么，又有小女孩追你，时间一久，你总能放下……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可谁能想到这事情对你的刺激有这么大……直到有一天你在家里睡午觉的时候说梦话，边哭边喊暮雨的名字，不停地说撑不住了，我们才明白，那件事儿从来就没有过去。”

“哪有那么夸张，再说了，后来我基本就没什么事儿了。”我说。

“那个死孩！”我几乎是本能地骂。他原来就话不多，即便有些心事，也就是三句变两句。从北京回来之后那段日太过压抑了，我为了医药费几乎着，他……他是怎样过得我真没看见……或许在此之前，更早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什么……我努力从记忆中打捞一些片段，曾经某人某些未被放在心上的无由的沉默，似乎也找到了源。

老爸说，“也就瞒得过你，那时候你里就只能装一件事儿，其他的就看不见了。你妈发病前你就只顾着小韩，你妈发病后你就只顾着你妈。我们的想法你不知，我猜小韩是有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