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停住，因长灵还立在原地，没动。

他鬓角淌领里，在侧面上留下一刻痕迹，将他原本俊削的面庞映得更加郁冷酷。

他收了鞭，轻一招手，角内寒冰瞬间消去，重新被那三月里才有的意蓄满。

慕华将浴火随意往地上一丢，又恢复了那副不染凡尘的玉树仙姿。

长灵摇，：“夫人有夫人的选择，我有我的选择。”

慕华循着方向一望，果见他养在梅树下的一盆兰不知何时碎了。

一直纹丝不动沉默承受鞭笞的昭炎也忽然扭过，望了过来，睛轻轻一眯。

“不是的，我的确犯了错。”

慕华失笑：“旁人是旁人，你是你，你不用因为旁人的罪过来向本请罪。”

“小狐狸，过来。”

长灵睛一弯，：“承蒙夫人关心，已经完全消了。”

“难怪。”慕华叹气，：“狼族最是冷血无情，你宁愿虎讨，在外面受罪，也不跟本去么？”

长灵乖乖走过去，怯怯望着慕华及慕华手里那淌着血的灵鞭。

“过来。”

“无妨，你会想通的。”

慕华里的笑意终于淡去。

“你这么乖，本不会打你。”

他打量着面前的小狐狸，忽问：“你的疹消下去了？”

“请罪？”

少年往后一指：“我打碎了君夫人的盆。”

长灵才看清，他面上淋淋的像被雨浇过一般，前那块在他看来向来结实如岩石般难以撼动的麦膛上也布满细密的汗珠，显然都是拜后背鞭伤所赐。

“不行。”长灵：“此事君夫人可以不计较，但我必须要为自己的错事付代价。我愿意在殿前罚跪半日，向君夫人请罪。”

“怎么了？”

慕华盯着长灵，微微一笑，眉宇间满是自信，只淡淡留了一句：“既然你想跪，就先跪着吧

看见长灵现，昭炎没像烛那样表现明显的不悦或怒火，只是目光一幽，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立在不远的小东西，又那晴莫测的意味来。

慕华再度温柔的唤了声。

长灵轻轻把手从他掌间挣脱，然而慢慢跪了下去，小声：“我、我今日是来向君夫人请罪的。”

“蛇灵果应该快蒸好了。跟本去殿里，本让人给你好吃的好不好？”他亲昵的拉起长灵的手，语气里满是溺，负袖转，就要带着少年往殿里走。

慕华不以为意的收回视线，笑：“一个盆而已，碎了就碎了，有什么打，你用不着请罪。起来，外面冷，跟本去殿里坐——”

“不用怕。”

长灵摇。

慕华回，柔声询问。自始至终，目光都没往昭炎上停留一下。

慕华还要落鞭时，动作忽一顿，因余光瞥见了不知何时立在了院中梅树下的长灵。

这样的昭炎，与那个平日在上总倨傲的踞坐在兽背上的暴君判若两人，的确算是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