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正迎上风满面的柳焉由。

“柳兄好，”云少康笑着一揖。

云少康午间在茶摊上时还嫌那些人说的有些过于夸大，等真正开始张罗住店时，才发觉现实的残酷。他跟文谨走了五家客栈了，大小且不论，掌柜的答案却很一致：

老板被角发红狮吼的云少康吓得倒退了好几步，掏手巾了汗：“有，有！小二，带他们去柴房！”

无他，基本都是三日后在崇安城举行的尘阁主继任大会。江湖中甚至有人已经开了赌局赌谁谁家的大公能坐上阁主的位置，就等结果来好捞一笔。离继任大会的日越近，崇安城里往来的人就越多，据说大小客栈都已人满为患，连一些平时生意寥寥门可罗雀的城郊小店都未能幸免。

晚上的崇安城非常闹，摆摊夜市生意的小贩多得是，走在街上随可以听见响亮的吆喝声。好吃好玩的让人目不暇接，可惜对于他二人来说，只有空看着的份儿——盘缠尚且不够，哪能再有额外销？

柳焉由也是跟以往一样的温和谦谨，言行皆叫人如沐风。

在持不懈走到第八家的时候，云少康终于忍不住了：“房间没有，柴房总有吧！都住满了那老板你住哪啊！”

“恩公，我看你剑上的剑穗旧了，不换一个吗？”云少康停在了一家卖穗线绳的小摊前。

草草吃完晚饭，却又实在不想蹲在柴房瞪。文谨只好随云少康在外面乘了会凉，又在街上慢悠悠地逛着。

摊主老妪一看有生意，笑：“公看这个平安结的，的很吧？”

“崇安有安行桥，听说在满月之夜月上中天之时，月如般洒在桥上，整座桥通明如白昼……”柳焉由侃侃而谈。对于各地的胜景味，他可谓是行家中的行家。

文谨摇摇：“这把剑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我不想换。”

“不好意思，小店住满了。”

文谨一把捂住云少康的嘴往后拖，温声：“多谢老板，我们就住柴房便好，劳烦小二哥了。”

“云公？要买缨绳？”一个满溢温和笑意的说话声响起来。

柴房很小，所幸还算净，打个地铺也能凑合着。

文谨了算是打招呼：“柳公也来崇安了。”在云少康讲柳焉由被扣下的始末的时候，他就暗暗有觉，以柳焉由的本事，一定能脱。因此，此番街上遇到，他反而比云少康先问了好。

这声音以及这言带着三分笑的派……云少康直觉是遇到故人了，或许称不上“故”——

想想云少康设计陷柳焉由于田家的“光辉事迹”，文谨站在旁边听了一会两人的对话，就打起了呵欠。在他看来，这两人装模作样你好我好，实在是虚伪无聊得很。

待三人坐定，云少康就开始与柳焉由东扯西扯起来，绝不问他是怎么从婚的田家里逃来的，神态那是一如既往的洒脱大方。

云少康一听立即就要打蛇随上：“柴房？不如我们跟老板……”换一换？

云少康此言虽有些煞风景，不过是绝对的实话

“云兄，我们在茶摊上坐一会可好？”柳焉由指了指不远的茶摊，“我请客。”

“我也有所耳闻，不过如今天已晚，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我们改天再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