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澜退后一步，了自己腰上的刀，砍断了齐泠手上的束缚。

他的血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可能都撑不到毒发的那一天。灵魂正在摆脱这残破的躯壳，视野渐渐模糊，耳边却听见了嘈杂的声音。

如果能见她最后一面就好了。

蛊虫发作起来太疼了，他挣扎的模样一定很丑，会吓坏她的，还是不要见面了。况且她大概也在记恨他，恨他别有所图、隐瞒多年，以至于牵扯上整个陆家。

直到乌云散去，他见到了月。

“楚怀澜……我解不开……”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焦急地向旁边人求助。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陆平烟的时候，三月的风轻拂着少女尚未长开的眉目，她穿着湖蓝的短打，手上握着一柄短剑，目光扫过陆家二少爷时，带着三分不屑；他想起那夜的山寨，他背着少女跑茂林，仲夏夜里的凉风起她的发，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他又想起在落剑宗山下的村镇里，那盏从他手中漂走的、烛火幽微的莲灯。

齐泠在遇见陆平烟之前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剑。飞楼的训练残酷且严苛，少时的他看不见明天，活在日复一日的提心吊胆之中，日久了，心也就麻木了，机械地踩上同伴的尸，借着他们的血爬渊。然而对于杀手来说，渊外并没有蓝天，仍旧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刀血的日似乎没有尽。

齐泠咳了一血，裂苍白的上终于染上了一艳。

齐泠睁开了，眶是赤红的颜，他已经多日未曾，连声音都是嘶哑难听的：“若我说不呢？”

愿陆平烟平安喜乐。

那盏灯上写的是——

“离下一次毒发还有三天，若你老实承认了陆家与飞楼之间的关系，说不定我能放你一命。”

周素尘弯起睛不屑地笑了：“那你应该知结局。”

周素尘挥袖离开，地牢里鞭声又起，压抑着不愿的息声散在了风中。

“算了。”倏忽，他喃喃说。

陆平烟站在他的边去解架上的麻绳，整个架都被她扯得前后晃动。

像是有什么被撞开，外边的风一脑地刮了来，桌上燃着的蜡烛都要被它灭。

齐泠想，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来不及了，先走。”

但明月太遥远了，中恶鬼连月光都不敢摸，更不用说与月相伴。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但也不想就此死去。

谢然闭上了，他有些接不住喻清的戏了。喻清算是天赋型选手，豆转型成演员的案例不少，但他无疑是最成功的一个。当年他参演江晴非主演的那，若非是这电影已经拿下了三个奖项，恐怕“最佳男”也会落到他的上。

他没有读过什么书，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齐泠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陆府门前聚集多时，你猜你那位陆姑娘会如何行事？”

陆平烟当时问他许了什么愿，齐泠没有说，愿望说来就不灵了。

死在这样的地牢里，也适合他的。就像他最开始无声无息地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也让他这般悄无声息地死去，在某一片无名的黄土里化作白骨，连名姓都不用有。

没了束缚的齐泠向前倒，陆平烟及时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