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臻半拖半抱地带着人朝宋挚走，宋老先生本来端着酒杯跟人说话，角瞥见了，转过来，视线先落到宋臻上，再到苏云台，冰冷，轻蔑，在上，睥睨众生，这是个看玩的神。

这狠苏云台亲领教过。

苏云台一听，往园里扫一，果然看见个大的影，与宋臻一般挑，侧脸刚毅，两鬓带白发，六十的年纪却丝毫不见颓态。苏云台心咚咚直，骂人的话几乎要冒嗓，宋臻这王八带他参加的是自己爹的生日宴。

那会儿宋臻为他一个星期没踏过墨令行天，搁旁人里一看，苏云台可不就是个蠹国害民的男狐狸。话传到宋挚耳朵里，带了个秘书就上门来了。当时宋臻正好

这里装着瓶金贵的威士忌，还是年前苏云台陪着宋臻去香港拍下来的。当晚宋老板心情不错，叫自己的情人举牌，正碰上有人跟他们较劲儿，五分钟不到的时间，苏云台叫去两百来万。后来这酒送过来，苏云台看一都觉得手哆嗦。

苏云台对宋挚的了解大多来自宋臻。

比如说他早年丧妻，鳏居至今也没再娶，连边新闻都没有，这样居位又这样情款款，实在难得；又说他发家发得这样顺当，是与政界军界有不清不白的牵扯，空来风，也没个证据。

宴似乎已经开过，苏云台迈一步，觉得不太对。照他的经验，这儿气氛不够靡，声也不够颓废，一转，看见丁弈手里捧着个木盒，上有个熟悉的公鹿标志。

亲儿说话特别不留情面。宋臻告诉苏云台，老爷年轻时算过命，算命的说他这面相注定了酒猖狂桃带煞，自己妈可能就是这么被煞没的；宋臻还说，别看外界传得他多好听，老爷枕边没少过人，透不风是因为没人敢透，手腕太狠。

宋臻没什么表情，揽着人的手没松，“既然来了，就跟我去见见人。”

苏云台还在往后缩，一双睛带薄怒带哀求，可怜兮兮地小声求：“不去行不行，我不去……”

两只脚忍不住就要往后退，宋臻一把把人挟住，凑在耳边低声：“跑什么，老爷生日总要见见的。”

跟着收，“没忘，答应你的我都记得。”

第12章（下）

见个。

宋臻哼笑一声，隔着衣服他腰上的，“长了，脾气这么大。”

苏云台珠转了一圈，脑袋一低，想跑。宋老板要见的人，大抵都算不上人，何况苏云台过来之前，那屋里是有个人的，需要带个情儿参加的活动，后半夜多半还有节目。

他蹙着眉，抿着，冷着脸，浑上下透着不乐意。

除开嘉文集团掌舵人的份，外界对宋挚总存在诸多猜测。

见见人。

苏云台腰上，脸上发，由着宋臻的话，又想起来先前的那一掌。旧账未清，他不敢再添新账，半仰着脸刚了个笑，电梯门开了。

苏云台被带着了门，连后丁弈跟上来都没发觉，直到上了电梯，才觉不对，电梯是往上走的，转便问：“去哪儿？”

丁弈把酒盒递给迎上来的侍者，说：“宋先生给老先生的寿礼。”

宝成层的小园，了一地的鸢尾，四面灯光昏黄却通透，映得人人衣冠济济秀质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