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赵灵不敢再声了，只好老老实实的赶着车。他是江湖人，杀人放火自然不在话下，跌打损伤，也略知一二，後来何燕常把生药铺的生意给他，起初不会，後来慢慢学着，倒也通了门路。

这样一想，沈梦便不由得攥了双拳，闭起双来。

赵灵被他骂得狗血，也不敢辩解，只好委委屈屈的听着。

赵灵一时没明白过来，就说：“教主甚麽话，谁没杀过人？”

是有人接应，只怕也好不了了。

何燕常微微冷笑，说：“那你杀的人多，还是你那位神医朋友救过的人多？”

先是同他说：“教主，我认得一个神医，我们先去寻他如何？”

可赵灵还是不肯放过他，又说：“教主，若是你信不过，我们便去大江南北四寻访，总有人知这毒如何的解法……”

赵灵一时语，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可他是神医，若是能解得了你上的毒……”

“世上哪里有那麽多的神医？你听他们得天坠，其实都是放！”何燕常终於失去耐，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赵灵还趴在他背上还睡了三个时辰呢，他可走得都要断了。

赵灵赶着车，却还是罗罗嗦嗦的要同他说话。

“杀人救人，下毒解毒，都是一样的理，杀人下毒还不简单？救人解毒却是最难，这世上有几个有些声望的神医，敢说自己是能解百毒的？”

“我中毒我都不急，你急甚麽？”何燕常好笑起来，又说：“我要睡了，没大事不许瞎喊！”

他心知教主原比他明白许多。可是这件事落在教主上，却让人那麽的不甘心。

何燕常不搭理他，继续闭目养神，他实在太累了，不好好缓个几天本就恢复不过来。

他想要这麽一天，想要得几乎不行，一想到那样的情形，他浑的血都要沸腾起来，将他灼烧殆尽。

沈梦初来教中，便是中毒之，何燕常也替治了好几年才好了多半，却仍有馀毒在，

下毒之时，只多加一味药，便极难解开，这他也是知的，黄谌老去他山下的铺里顺手牵羊，就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何燕常已经有後悔救他了，翻起来，拨开帘问他：“赵灵，你杀过人麽？”

教中如今究竟如何？他一概不知，只是想到教主从前前呼後拥，如今却只有他一个人服侍，他就倍觉心酸。

又想到沈梦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教主如此厚待於他，寻访名医替他解毒不说，还教他武功，分派教中的事务与他，他呢？不思图报也就罢了，却还下这样的好事。

赵灵攥了繮绳，攥得关节发白，心里的怒火却丝毫不曾平息。

何燕常从来不跪任何人，也不求任何人。

他真

有那麽一刻，他忘记了他的野心和抱负，竟忍不住想要祈求上苍，让何燕常活着，让何燕常回来，让何燕常在他脚下跪着，恳求他，哀求他，说服他，用尽了一切的手段，来求他解毒保命。

沈梦睁开来，突然笑了一下，他太了解何燕常了。

只是毒，他却是不懂。何燕常方才骂他，起初他仍觉着委屈，可仔细想想，似乎又很有理。

何燕常躺在车里，想要安安静静的闭睡上一觉都不成。

赵灵小声嘟囔：“可是不试试怎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