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悄无声息，推开窗，确有细细的雨丝在空中飘落，其宣自角落里拿起一把折伞，到明手里，说，我送你巷。明应了一声好，也不多言，随他一起去。这条路，明走过很多次了，这是这一次，即使轻飘飘的雨丝，都觉得心里很冷，他没有说，他也说了，其宣没有说，其宣也知了，其实一早就知了，其实从来就没有必要说，其实说了也没什么用。一路上想了半天，才突然发现其宣给他的这把伞有特别，伞角悬了一颗夜明珠，熠熠生辉，即使雨夜，也将脚下的石板路照得通明，也许这伞太过别致，难得碰上两个匆匆行走的路人，也似乎张望了两下。更有一个挑担的小贩，看着这伞，像是被吓了一样，避之不及，难夜明珠映在脸上的光是青的，吓着别人了？想到这里，明压低了伞，遮住脸，快步回府。路

明真真走的时候，已经在其宣家用过午饭了，还用了一个下午的时光，看太从墙这照到墙那，只差没有用晚饭。元路心里捣鼓着，待得也真够久，不过看这位客人虽然黑衣，但纹理华，腰间挂着的玉牌也是稀罕，大人结这样一个朋友，往来频繁了，总有支使的地方，或许有我几个赏钱呢，也不枉辛苦一回……“元路”心思还飘摇着，盘算着，房内传一声，“回双十巷”也是刚刚打扫来，如若寝都添置好，或许就要留宿了，心里这样想着，元路一白，备车去了。

这一个月下来，元路上多了几吊钱，倒不是谁的赏赐，而是明来的频繁，他每每在一旁伺候着，一站就是大半天，没时间溜去玩骰，往日输多赢少，现在倒好。明是个很利索的客人，每次都是聊天说话，有时只是待一待，略坐一坐，连话都不多，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事情麻烦到元路，没有挣钱的机会，元路略遗憾，就连有时明待得很晚，竟然也是独自走回去，既无车来接他，他也不用其宣的车，这位客人家住何，是何份，元路一概不知。明见过臻漪一次，后来听其宣说是因双十巷的老夫人抱恙，一同陪老夫人去了西郊的别院小住，暂时都不会回来，老夫人非常依赖臻漪，不舍她离去，只怕是回来，就直接回沅江了。

快说完吧，在一旁这样跟着，又不走不开，还想空从后门溜一圈玩骰呢。

一日，明又待得很晚，两人待在其宣的书房畅谈，元路帮他们温了明带的酒，便退房门打盹儿去了。明翻着其宣的书，在他批注过的地方着墨再写，有了酒意，字迹也更加飞扬肆意，其宣在一旁看，连连摇，听他念着字句，帮他执笔。明看着架上的书，数着，说，还有三册，其宣，要是这三册写完了写什么？其宣一笑，金陵风我已熟到不能再熟，你今天不是又讲了一遍吗，你明天可以再讲一遍。烛灯摇曳中，其宣执着笔，自顾自的写着什么，明凑近了看，字迹很小，端正清逸，写的是，朝逢夕别，始知光。其宣，明轻轻一唤，其宣没有偏，笔却停顿了，悬着没动，明的气息就在耳旁，近无可近。其宣搁下笔，侧着，前的明，目光沉静而温柔，这样的明，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却又像第一次见，其宣用手扶住明的左肩，手掌挲着衣服上的纹饰，拉来距离，淡然说，外面已经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