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嗯？”坐在床沿烟的陆晟微微一挑眉，曲起指弹了弹烟灰。

或许他来过，只是唐岑觉不到了。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我你，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去。”

唐岑安静了很久，望着虚无缥缈的空气，很久很久后才说：“杀了我吧……”

唐岑再也没能从那个房间里走来，他每天都循环着同样的生活，但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陆晟渐渐地就不再到这个房间来了。

前投下的影像黑的裹尸布，唐岑缓缓闭上了睛，斩断了自己所有的觉。

陆晟随手摁灭了烟，俯抱住唐岑，吻着他毫无血的。

当时艾森是这样回答他的：“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唐岑低垂着，没有任何反应。他想起了一年前犯病时，他趴在艾森的肩膀上号啕大哭时说的话，他问艾森：“你说我为什么总是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电视里的主持人用平淡冷漠的声音播报着车祸新闻，电视台还贴心地在屏幕上放上了艾森的照片。

唐岑躺在陆晟边，盯着空中飘浮着的在那一亮光之中若隐若现的细小尘埃，从咙里发了嘶哑难听的声音：“够了……”

陆晟把浑漉漉的唐岑抱了浴室，放在那个房间的地上，转从书房里取了一条两指宽的项圈。

唐岑被陆晟关在房间里，脖上绑着项圈，用铁链拴在床的栏杆上。他试过吞药自杀，但是被陆晟在池里抠着嗓，把所有的药都吐了来。

我要是死了就好了。

半涸的血迹不太好清洗，陆晟冲了很久，直到把指甲里的血迹都清理净才关上阀门。

照片上青年眉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唐岑无数次看他这样笑过，然而最后一次看到却是在一张遗照上。

他知现在的陆晟不是真的他，是不甘心，是怨恨，不甘心被他抛弃，怨恨他的利用。

早已破败不堪，而在他脖上的项圈拴不住无寄托的灵魂。

“这么喜被人着，那我给你换个大的。”陆晟将那条项圈在了唐岑的脖上，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脸颊，问，“喜吗？”

曾经受过的伤被艾森一句轻飘飘的保证抹平了，可他还没完全摆脱那凄惨的人生，那句情话又变成了一利刃，在唐岑还留有一丝生气的时候，活生生刺穿了他的心脏。

唐岑不在乎陆晟的怨恨和不甘心，他可以坦然地接受这一切，可是陆晟却用给所有的一切蒙上一层遮羞布，盖上了所有肮脏的事实，让那堆令人厌恶的垃圾残渣看起来贵而虔诚。

父亲说得对，当时不应该割腕的，要是把咙割开，是不是早就能解脱了？

把胃里所有的药都吐来后，唐岑被陆晟抱着抵在墙上，睛看的却是闪着蓝光的电视屏幕。

透的睡衣，唐岑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血在瓷砖上漫延。

温的从唐岑睛里疯狂涌，他不知那是泪还是血，但他更希望是后者，只要把上所有的血都哭，他就可以解脱了。

“……环山公路发生一起车祸，驾驶员当场死亡。据悉，驾驶员为英国斯特林集团董事长之艾森……”

逃去的念随着艾森的死亡而消失，唐岑看着天板，看着电视屏幕，总会冒这样的念。他甚至忍不住，向陆晟乞求死亡。

死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