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野突然止住了话，满脸诧异，“那是我妈。”

池先声盯着墨路面，下意识躲开了。戚野伸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中。

“过了这条路就是第三医院。等会儿在楼下提个果篮，你妈妈喜吃什么果，提？樱桃？山竹还是梨？算了，不知有没有忌，到了再说吧，肖竹告诉我是住院11楼右手边——”

戚野随他一起下车，打开后备箱，取了行李箱。

雨打到脸上，冷冰冰的，不是雨，像冬天的雪。

池先声摇了摇，“没关系。”

池先声垂着，接不上话。没经历过，所以无法理解。

池先声一声不吭。

“今天有我学生的钢琴比赛。第三乐章弹完，你也去吧。”母亲指尖轻搭桌沿，神淡淡，一纯黑的领底衫，脖间系雪白荷叶边丝

他和戚野，隐约间，是不同的。

“就说之前有件事，本来好好的，她突然蹦来，就给搅了，全功尽弃，还自以为是为了我好。”戚野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地说开了，越说越来劲，“从小到大，我想什么，我老妈不让我什么，堪称梦想粉碎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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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忘了是谁这样说过。

“总让先声待在钢琴房里不行，总得来活动一下，走走呀。”

说完那句话，戚野专心看路，难得沉默。一直到小区门。

车拐过街角，路牌一闪而过，他浑发冷，心中不停拉扯的弦骤然崩断。池先声抓瓶，稳下声音，故作镇定，“……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池先声盯着手中的瓶，旺仔的脸好圆啊。

“不去理会就可以了。”池先声偏过脸，看了看戚野，“不回去就能避免。”

雨势渐低，尚未傍晚，街景蒙上了一层浅灰的影。

“我帮你拎上去。”戚野压下后备箱盖，转过，轻轻勾起嘴角，抬手伸来，“衣领没折好，翻起来了。”

“她不光是台梦想粉碎机，还是个莫得情的大王。”戚野持续吧嗒吧嗒，“我粉过，她就在院中，房间里摆鲜，四季常开，每天一换，保证空气里全是粉，我不难受她不开心。”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戚野退后一步，径自俯下，给他系上安全带，之后立掉了车，往回返，“其实吧，有时候，我老妈也烦人的，我一都不想看见她。”

起后，他看着戚野，弯起睛，笑了一下。

“我不去。”池先声看着窗外，重复这一句，他抿了抿涩的，解开安全带，“这个路，把我放下来就可以了。”

反应过来时，两人都愣住了。

“停在这里吧。”池先声再次解开安全带。

“停下车。”池先声着急打断戚野的话，不想知病房号，不想见到那个人，他一字一句，“我不去。”

你别急，看上去问题不大，似乎是老病犯了，要不然现在打个电话？”

“看一就走。”戚野用着商量的吻，车速不减，“占不了几分钟，看见没事也安心，怎么说都是母亲。”

“对不起。”池先声低，鞠一躬，“谢谢你送我回家。”

过了一会儿，戚野斟词酌句：“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好的，那讨厌，在好面前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