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只脚踝还歪着，浑上下脏兮兮的，丝毫没有了当初明生意人的模样，现在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小狗，伤痕累累，与佛牙一样，不知何去何从。

“他疯了。”纪燃走到佛牙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拾东西吧，我们也该离开了。”

他看了纪燃与梁星野，“就到这里吧。”

行至于远，纪燃站在山丘上回张望，那座楼火势不减，终将被焚为灰烬。

“我爹喜站在看景，我所有对岭南的，都源自于我爹的传承。我爹很喜岭南的山山，这个位置能看清岭南的一切，我要将他葬在这里。”

纪燃看着他的样很不对劲，有些担心他。

佛牙摇了摇，将手中的珠串攥了一些，“我没什么难，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将双手合十，对着他们弯下腰来行了一礼，“阿弥陀佛。”

那人的脚踝断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有好几次差跟不上他。

路两旁草丛窸窣，佛牙站在一满月下，停下脚步。

如果可以，他还想当初那个脆弱的纪燃，在外面受了苦便直往家逃。

“可你与他们始终不是一路人，他们会一起登仙，而你，终究是要地狱……”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地佛牙的脑海中回着。

……

“佛牙，你若是有什么难，尽和我说，我与星野兄一定会帮……”

佛牙没有转，也没有看他，只是兀自问了一句话，“傅白，所有人都走了，你看我现在，两手空空，你跟了我一路，图什么？”

佛牙了发的嘴，连动作都是迟钝的。

不远，佛牙正一个人行走在山路上。

可是现在他没有家了，很多时候，成长是没有选择的。所有原本理所应当拥有的东西，只有在失去了，才会觉得难能可贵。没有了家，他以后便只能学着，曾经的天之骄，逐渐被时光磨砺着，褪去锋芒，沉稳而善良地活着。

…当那些幻象消失后，他依旧疯疯癫癫地在地上爬着，一边爬，一边大叫，“别过来，别碰我……别碰我……”

傅白从石原起，便偷偷跟了佛牙一路。他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现在的他不过是个死人。

与此同时。

第105章分扬镳

傅

“就是这里了。”纪燃将手中的小坛放下，开始挖坑立坟。

他有些伤地对着纪燃与梁星野摇了摇，“不了，我不与你们一起走了，有些事情，我想自己一个人解决。”

……

所有岭南人都朝着火光的方向围了过来，唯独他们几人，始终向着一个方向离开。

草丛窸窣作响，不一会儿，走一人。

机杼楼沐浴在熊熊烈焰中，几乎染红了半个天空。

“来吧，跟了我一路，你不觉得累吗？”

纪燃跪在了坟前，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

“说实话，我现在有些担心佛牙，也不知他忽然怎么了。”纪燃坐在屋上喝了一壶酒，今晚，是与他们在岭南的最后一夜。“你说他一个人会去哪儿？路上也没个伴儿，天禧寺？看他离开的方向，想来想去，他应该是要回天禧寺了吧……可我们去缀星岛，终究也要路过天禧寺，纪燃顺路，他又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