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好吗？”

顾念寒作息极为规律，有时会到自律到近乎自的程度，用助理郭璐璐的话来说就是有血的机人。他看不惯裴鹤之什么都云淡风轻的态度，没个正经，脸愈发冷峻，不愿理他，旁边却猝然有影压下。

这让顾念寒想到了曾经落街的自己，心有些发涩，他浑上下摸索了一番，没找到零钱，只摸来几张百元纸钞。

顾念寒转离开，琢磨着自己又哪里有家呢，实际上从一定程度来看，反而他们更像是同一类人。

若是再不注意，很快跟裴鹤之的版本也会随之而来。

裴鹤之却似乎被他这话逗笑了，又往前走了一步，神里恍若着火：“那在哪可以？”

饱受孤寂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已经受不到寂寞了。

顾念寒一路走公司，对着迎面而来的人示意。

他正讲些什么，却猝然发现此时自己与裴鹤之的动作亲昵暧昧至极，几乎要贴在一起。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当年裴尚泽的下属，虽然顾念寒本跟裴尚泽并未发生什么不可描述之事，但毕竟三人成虎，裴尚泽又相当护着他，什么都带着顾念寒，早就有人背地里嚼烂，这年的版本都不知被传到哪一了。

那少年第一次也是一次拿大钱，瞬间喜笑颜开，嘴咧到耳，噗通一声给顾念寒磕了个：“谢谢您，祝您生活愉快家满！”

他后知后觉地往后撤了半步，果不其然有几个员工正窃窃私语着往他们这边看来，再对上顾念寒的视线后立刻低下了。

裴鹤之胳膊上搭着西装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发胶打理发，微微长过的卷刘海随意地垂下，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

远远就在电梯门看到了一个段顷长的人影。

裴鹤之便不再逗他，率先走去，看着顾念寒正神情犹豫地在电梯门踟蹰。

“我……”

顾念寒直脸薄，被他堵得哑无言，看着已经退到了墙角，避无可避，面前的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他把钱一折，那少年手里，言简意赅：“藏好。”

敲敲打打，见了人就会说上一声“给钱”“行行好”。

裴鹤之自然而然地向他靠过来，伸手了他的衣领：“真是难得，也有你忘记打领带的时候。”

顾念寒脸相当不好看，他整了整衣领，低隐忍：“在公司不要这样。”

顾念寒这才想起刚刚去医院前自己把领带随手搭在了副驾驶的车座上。

医院距离公司不算远，不堵车的话直线距离只有十分钟。

也难怪，裴鹤之正上班的时间屈指可数，有时候磨到临近中午才门，迟到的光明正大，一堆业务堆在桌上等他理，公司里的人对他只敢怒不敢言，长了张公哥的脸，办的土匪的事，也怪不得一直这么猖狂。

今天行乞的孩看上去不过十五六，瑟缩在角落里可怜兮兮地看着顾念寒，看样应该被人打过，脸上带着伤，缩成一团，什么话都不敢说。

顾念寒并未吃他这，冷声：“已经不早了。”

裴鹤之角瞧见了来人，微微转一笑：“早，顾助理。”

“早，顾先生。”

这么大笔钱，被人看见又要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