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奕来时，他们已经收拾好了，屋里隐隐有味。

外公听见动静，扯布的手顿时抖起来，他左手撑在病床边的栏杆上，用力之下青都爆了来，两条颤颤巍巍，使劲儿向上抬去。

外公也笑，他神恢复过来，齿比先前顺溜许多：“多大的孩，还撒……撒。外公怎么不……不疼你？”

“当心他嫌烦吗？”寻聿明拿来薄绒外给外公披上，趴在他膝上说：“庄奕不会的，他特别有耐心。”

“没事儿。”庄奕自然明白祖孙俩的心情，也没有多说，微微笑着推来墙角的椅，将外公抱上去，又给他盖条绿毯，带他去楼下散步。

“外公，我跟你商量件事儿。”寻聿明侧着脸，朝外公说：“我想把你接回家去，你愿意吗？”

外公晃动着右手解下不，半凌空的落回床上，发“咚”的一声。他撕开新不的包装，又折腾半天，才勉穿上。

“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回自己家也好啊。我每晚下班回来都很想看见你，可是疗养院只允许周二和周六探视，我想外公多陪陪我。”

分得少，鼻尖嘴角总是起。寻聿明给他的杯里放几朵小和枸杞，用冲了喂他。

外公怔怔片刻，仍：“我不走，这里比……比家好。”

“外公，我过来了？”寻聿明听见第二声“咚”响起，忙跑回去给他穿，不歪七扭八地粘在他上，看着都难受。

“

“我知。”寻聿明莞尔一笑，故意逗外公，“我也很疼他的，外公你怎么总向着他说话？也不疼疼我吗？”

寻聿明怕外公尴尬，转移话题问：“怎么样了？医院那边要吗？”

寻聿明知他难堪，可又担心他自己不行，扁扁嘴走到墙角，偷偷地觑他。

“那也不……不能。”外公摸摸他发，语重心长地告诫，“时间久了，再……再有耐心的人……也累。”

寻聿明自然知，无论外公怎样对庄奕好，归因都是为着自己，想让他照顾好自己，也激他照顾好自己，所以对他格外“偏心”一。

外公眉一皱：“去！”

“我……”

寻聿明知不是一天能劝动外公的，他笑笑不答，继续汇报自己的工作生活。

就像庄奕说的，两个人在一起，彼此就是对方的责任。他不再跟庄奕客气，庄奕以后也不会跟他客气，想想似乎也不错。

寻聿明也不跟他犟，慢慢给他耳边风：“我现在住庄奕家了，这不是我要求的，是他昨晚跟我说，想把你接回去。”

现在他和庄奕重修旧好，生活上有他助力，能匀一分力来照顾外公。而且以前他心结难解，总是怕拖累庄奕，如今自然也是怕的，却不像从前那样“你是你、我是我”分得这么清楚了。

外公可不答应，睛一横，态度十分，“我不去！医院……就好。”

大约快四的时候，庄奕终于敲敲门，回来了。寻聿明刚好给外公换着布，见他来，一把关上了卧室门，“先别来！”

外公喝两，推推他：“别总是让小庄……跑来跑去，当心……当心……”

寻聿明想帮他把不解开，外公却喝：“去，站！”

今天气温不，太却不错，外公来风，也觉得神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