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个吃人不吐骨的窟，却偏偏装一副普度众生的模样，不知是不是为了自欺欺人。

“不是没有人想过反抗，之前有宁死不从的妹，被江绍带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重雪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惧怕薛遥，她逐渐放开了胆，话也多了些：“况且开云寺中像江绍这样的人不少，躲过一个江绍，未必躲得过王绍李绍。”

“薛公，求求您带我走吧！以后我会报答你的！”重雪说着，地磕了个。

没想到薛遥话还没说完，重雪就“扑通”一声在他脚边跪了下来。重雪不再犹豫，抬手攥住薛遥的衣摆，终于将一路上都萦绕在她心里的话说了来。

手。

倘若开云寺果真如薛遥推测的一般是九天门用来关押无辜百姓的地方，那薛遥就无法再睁睁地送重雪开元寺。然而薛遥并未全然信任突然冒来的重雪，于是他佯装毫无所知的模样，试探：“重雪姑娘，开云寺到了，就此别过…”

听这位重雪姑娘的言下之意，开云寺里有很多姑娘，还有一些阶弟常年看守。薛遥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顺势问：“这开云寺是何用途，你又是如何开云寺的呢？”

“后来守备的弟中渐渐有人对我们动手动脚，言语上越发轻薄。再后来…”重雪咙一哽，有些说不下去了。她平复了一下心绪，接着说：“再后来他们就变本加厉，不少妹都被这些禽兽污了清白。我这辈是没有指望再回幽州了，如今江绍又因我而死，但若是再回到开云寺，我只有死路一条。”

重雪嘴一瘪，看似上又要哭起来。但她这回忍住了泪，哽咽：“我原是幽州人士，五年前被人掳到迦楼山，囚开云寺。”重雪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开云寺里还有数千像我这样的妹，我们虽不能踏开云寺一步，但寺里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几年还算相安无事。”

重雪上迦楼山多年，这回却是她第一次开云寺。重雪被江绍所挟持，一路上又遭受凌辱，再加上受到了过度的惊吓，并没有完全记住路线。重雪带着薛遥在林间兜兜转转迷路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落日时分才顺利到达开云寺。

薛遥隐在暗观察着开云寺，原来他先前的猜测有误，开云寺并不是修建在迦楼山两峰之间的崖底下，而是修在迦楼山主峰的一个大的裂之中。裂之外古木成荫，遮天蔽日，丝毫无法窥见隐藏在里面的寺庙。

“发生这样的事，我原是不想活了。”重雪此刻已经平静了下来，她看了薛遥一，甚至还勉扯开了一抹笑容：“但您说的对，恶的是他们，凭什么要我因为他们去死…

开云寺毕竟不是真正的寺庙，没有缭绕的香火。大的门衬着红墙黑瓦，显得分外冷清。朱红墙上刻着的醒目的六字真言，这几个大字在薛遥看来真是讽刺极了。

重雪闻言就缄默了，她一言不发，低着在前面带路。薛遥见状也不勉，安静地跟在重雪后，时不时替她砍掉一些拦路的树枝，拨开脚下的石。

薛遥担心这边的动静引起寺里的注意，连忙扶重雪起来。他朝重雪了个示意她噤声的手势。薛遥领着她来到一树丛之中，佯装惊讶地压低声音问：“重雪姑娘，你这是何苦？”